“你跟谁交朋友都无所谓，跟我没关系，但是你自己得会甄别啊，你要知道谁会伤害你，谁不会，做人就不能太感性，你知道吧？”谭宏宇苦口婆心的声音还在耳边回响。
“我想……”李斌刚要回答但又犹豫了，于是改口，“我不知道啊！”
他烦躁地抓了抓头。
“不知道就好好想想！”谭宏宇也跟着嚷嚷。
李斌一愣，两人看着彼此，气氛有些尴尬。
“谭宏宇！我c你母，你在导管吗？上个厕所要多久！还不快来！”
厕所外不知道谁在嚷嚷，声音穿透了墙壁，带着不耐烦的催促。
谭宏宇吓了一跳，连忙应声，“来了来了！”
临走前，他深深地看了一眼李斌，那眼神复杂，像是想说什么，最终却什么也没说。
李斌下意识地低下了头，错开了谭宏宇的视线。
他知道他们不在一个频道上，但刚才的对话内容却莫名地和谐。或许，他真该好好想想了。
……
然而，想了好几天，李斌的脑袋里还是一团乱麻，什么结果也没想出来。
他觉得自己真的是没救了，这辈子大概都跟“爱情”这两个字绝缘了。
他和徐子岑的关系，也依旧在原地踏步，像两只互相赌气的刺猬，谁也不肯先收起自己的刺。
周末的时候都没有一起去面馆，老板都有些奇怪了这两人居然没有一起，老板还跟李斌打听徐子岑的去向，李斌只是说他可能有事，并没说两人闹矛盾的事。
相比之下，徐子岑倒是比李斌乐观得多。他每天依旧没心没肺地笑着，仿佛那天的争吵只是李斌一个人的独角戏。
别人和徐子岑谈笑，大概是哪个初中就认识他的同学，说着他当年的“光辉事迹”。
李斌竖着耳朵听，像是发现了新大陆。
原来这家伙以前因为天天和同学闹矛盾，被班主任当成“吉祥物”打包送去别的班当了一个月的插班生。
原来他初中时还因为考试迟到被老师堵在教室门口不让进，结果他一赌气，直接跑路，害得那个老师找了他整整一个下午。
还有一次更离谱的失踪，全校都以为他被绑架了，结果他只是一个人躲在教室里通宵玩电脑，直到第二天教学楼要锁门了，才被巡逻的保安给逮了出来。
最牛逼的一个事迹，还是他中考。据说他有一科直接缺考，最后居然还考上了光城中学。虽然徐子岑本人对这件事矢口否认，但大家显然更乐意相信这个充满传奇色彩的版本。
李斌听得一愣一愣的，完全没法想象这么多玄幻的事情，居然能发生在同一个人身上。
他忽然觉得，徐子岑那个“大哥”的称呼，或许来源并不仅仅是他那张嘴臭的嘴，更多的是这些让人哭笑不得的事迹吧。
听着这些八卦，李斌很想笑，但碍于面子，只能强行忍着，嘴角憋得直抽抽。
他甚至产生了一丝想要打破僵局的念头，觉得或许可以再给徐子岑一个机会。但两个人就像被施了魔咒，始终找不到一个合适的契机，冷战就这么尴尬地持续着。
直到一堂物理课上，意外发生了。
他们的物理老师叫肖取财，但人不如其名，是个远近闻名的穷鬼。
平时最喜欢跟学生开玩笑，说等他们以后出人头地了，多去看看他，也不用买什么贵重礼品，直接买辆好车借他开开就行。
他一般也懒得检查作业，大多数时候都是上完课就讲题，只要大家的作业进度能跟上，他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可偏偏今天，他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搞起了突击检查。
更巧的是，李斌刚好就没做完作业。
而他，该死地坐在第一排。
“还真有没写作业的啊！”肖取财的目光像探照灯一样扫了过来，脸上挂着似笑非笑的表情。他不动声色地把手里的书卷了起来，朝着李斌的方向点了点头，“头抬起来。”
啪——
一阵凌厉的风声袭来，李斌的脑袋结结实实地挨了一下。
“一天天的作业都不做，来学校干嘛的呀？啊？”
“……”李斌涨红了脸，一言不发。
“哑巴啦？”肖取财笑着扫视全班，“我们班还有哑巴吗？我怎么不知道啊？”
李斌心里很委屈，他只是有些累了。高中的作业真的太多，数学卷子刚写两道题，物理试卷就发了下来，名字还没写完，生物课代表又抱着一摞练习册进了门。
老师们都在疯狂赶进度，誓要在高三前上完所有新课，好让整个高三都用来做卷子复习。他们这些学生，只能被裹挟着往前跑，跑得慢了，就会被无情地落下。
有些老师嘴上说着体谅，作业慢慢写，不着急。可巧合这种事，就像算计好了一样，别的作业刚写完，偏偏就查那个唯一没动的。
徐子岑也没写作业，脑袋同样被书卷扇了一下，只是肖取财所有的火力都倾泻在了李斌身上。
徐子岑倒好，一句重话都没挨。
或许是骂累了，又或许纯粹是李斌倒霉，正好撞在了肖取财火气最大的枪口上。
刚刚发泄完一通，肖取财就开始了自我心理建设，“唉，不该生气的，都是气自己。反正读书不好，对我又没影响，是吧？”他说完，还意味深长地瞥了李斌一眼。
李斌翻了个白眼，感觉自己白被骂了。
“后边去站着。”他也不往下查了，偌大个班级，就揪出了李斌和徐子岑两个倒霉蛋。
李斌挪到教室后面，心里堵得慌，眼角余光却瞥见徐子岑一副魂不守舍的模样。这家伙刚刚还在桌子底下打游戏，上课打游戏，胆子也是真肥。可这都没被发现，这运气也是没谁了。
真想给他举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