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想想还是算了。
看着徐子岑那副又懵又无措的样子，李斌心里的火气莫名消散了些，甚至觉得有些好笑。冷战的僵局在这一刻显得有些多余。
“第四十三页。”李斌低声提醒。
徐子岑猛地一抬头，这才如梦初醒，手忙脚乱地翻开物理书，找到了正在讲的题目。他注意到李斌的视线，尴尬地挠了挠头，脸上还带着点懵圈的红晕。
两个人并排站在教室的最后方，再没说话，却也没了之前的疏远，只是安静地听着课。
下课铃一响，周围立刻围上了一群人，与其说是慰问，不如说是来看热闹的，火力点精准地对准了徐子岑。
“大哥怎么没写作业呀？”
“大哥，上课在干什么？你好像没听课吧？嘿嘿。”
“大哥……”
徐子岑立马换上一副嬉皮笑脸，一边陪着笑，一边满嘴胡言乱语地狡辩，“我不是大哥，你们才是我大哥。”
“我明明在认真听讲好吗？是老师有病，非要叫我起来。”
李斌听着他的狡辩，嘴角不自觉地咧开。
全班谁不知道他上课玩手机的事，生物老师之前上课都点他的名了，说他上课低着头不听讲，也没有打瞌睡，不知道在干什么，明眼人都知道是生物老师不想拆穿，可他偏要睁着眼睛说瞎话，也不知道图个什么。
“大哥怎么不老实啊？还学小学生撒谎。”有人笑着拆穿。
“啥？”徐子岑揣着明白装糊涂。
“玩手机都没被抓？大哥你是不是给老师了？”
“你才给了！”徐子岑瞬间脸红到了脖子根，嘴上依旧不饶人，飙着垃圾话，“你们这群撒比！”
一圈人见他破防，嬉笑着散开了。
和他那边不同，来问候李斌的人就友好多了，没什么攻击性。
“我就今天没写而已，烦死了。以前写的时候他不检查，今天倒来劲了。”李斌对着过来搭话的陈楠无力地陈述着事实。
“我也没写，哈哈，吓死我了，还好他没往后面看，不然我也要完蛋。”陈楠乐呵呵地说，拍了拍胸口，“你和大哥真的太惨了，就你俩被捉住了。”
“你才惨呢！我好得很！”没等李斌开口，不远处的徐子岑就率先对上了陈楠，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徐子岑依旧笑嘻嘻的，眼珠子滴溜溜地乱转，明显没憋什么好话，估计正搜肠刮肚地想怎么用最恶毒的语言问候陈楠。
陈楠只是笑笑，不说话，一副“我看你表演”的淡定模样。
徐子岑见他不在意的样子，干脆放弃了语言输出，直接转为物理攻击。他身子一矮，从座位上蹿了起来，绕到后座就伸出爪子，朝着陈楠的腰间软肉掐了过去。
可他这小身板，在一米七八的陈楠面前，跟个小鸡仔没什么区别。
陈楠头都没回，反手一捞，精准地扣住了徐子岑的手腕，顺势往回一扯，再轻轻一压。
徐子岑整个人就像被提溜起来的猫，直接被反按回了他自己的板凳上，脸朝上。
李斌非常有眼力见地把自己的椅子往旁边挪了挪，生怕殃及池鱼。
这姿势着实有些屈辱，除了屁股尖还搭在凳子边上，徐子岑身上其他地方都悬在半空中，像一只正在被晾晒的咸鱼。
他扭动着身子想起身，但两只手腕被陈楠死死地抓住，根本无处借力。每当他刚要用腰腹的力量弹起来，陈楠就会恰到好处地松一松手，让他瞬间失去平衡，又重重地跌下去，脑袋差点磕到桌腿。
李斌看着他那副滑稽又狼狈的样子，实在是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这些天积压在心里的郁闷和火气，仿佛都在这一笑中烟消云散了，心情别提多畅快。
看着徐子岑终于吃瘪，李斌觉得浑身舒坦。
嘴巴这么臭的人，就该被这种不讲道理的“真实哥”好好收拾一顿才对味儿嘛。
“斌弟儿，怎么没写作业呀？”一个清脆的声音插了进来，李婷婷路过，先是幸灾乐祸地看了一眼被“镇压”的徐子岑，然后话锋一转，开始“批判”起李斌来。
李斌心里咯噔一下，多少有些苦涩。就因为被老师抓了一次，自己的地位就一落千丈，直接从关系还不错的“斌哥”掉级成了“斌弟”。
他自认物理成绩在班里名列前茅，可肖取财却一点偏爱都没给他，或许是因为自己不像初中那样，是无可争议的第一了吧。
“唉，忘写了。”李斌也懒得多做解释，干脆利落地承认。
那边，徐子岑来回折腾了好几次，终于认清了现实，放弃了抵抗，脸上挤出一个无奈的苦笑，“错了错了，我错了，再也不敢了。”
陈楠见他认怂，抓着他的手猛地往上一提，就在徐子岑以为自己要被解放的时候，陈楠手腕一翻，突然又松开了力道。
“啊！”徐子岑结结实实地又倒了回去，这一下彻底让他破防了，积攒的垃圾话犹如黄河决堤般喷涌而出，“陈楠，我草泥马！你个傻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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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楠也不生气，慢悠悠地反过来威胁他，“再骂？再骂一句今天就别起来了。”
徐子岑瞬间蔫了，只能老老实实地闭上了嘴。
“大哥，你上课玩手机怎么没被捉啊？”刚等徐子岑被放开，晃晃悠悠地站稳，李婷婷的第二轮拷问就到了。
“我才没玩呢！”徐子岑脸不红心不跳地狡辩，一副理直气壮的样子。
李斌在一旁听着，没多想，笑着就直接拆台，“他上课就是在打游戏，物理课一个字都没听。”
众人瞬间秒懂，火力立刻集中到了徐子岑身上。
“哇，大哥运气这么好啊？这都没被抓到，该去买个彩票，说不定就中五百万了呢？”
“都说了，人家是大哥，肯定有关系的好不好，跟老师打点过了。”
徐子岑没理会拆他台的李斌，但一张嘴哪说得过这么多人，眼看就要被唾沫星子淹没，他立刻启动了终极防御模式——装疯卖傻，准确地说，是装聋。
“啥？你们说啥？风太大我听不见。”
“啥啥啥？”
除了这三个字，徐子岑再也没说过别的，任凭大家怎么调侃，他都用一脸茫然的表情应对。
一场闹剧过后，李斌和徐子岑自然而然地又开始聊天了。
或许是刚才一起被调侃的经历拉近了距离。
徐子岑也听进去了一些李斌说的话，再没说过那些让李斌糟心的话。
虽然他的小嘴依旧像是抹了毒药，但至少攻击范围不再包括李斌的家人，李斌也就顺水推舟地原谅了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