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啊，我觉得挺帅的。”冉艺萌虽然极力地掩饰着，但那翘起的嘴角，一只手怎么也挡不住，“你以前都不这样张扬，挺难得的。”
李斌觉得她在撒谎，心里有些来气，可又感觉那不是生气。
或许是因为一点心动，面对眼前这个打扮得比自己好看太多的女孩，李斌根本气不起来，只是觉得浑身都不是滋味。
“挺帅的”，这三个字在他听来，和“你是世界上最丑的”一样，都充满了嘲讽的味道。
就在他胡思乱想之际，冉艺萌忽然从裙子口袋里掏出了手机。
李斌的瞳孔缩了一下。
他没想到，冉艺萌这样的乖乖女，竟然也会偷偷把手机带到学校，看来大多数人到了高中，都免不了要学坏。
然而，下一秒，李斌就笑不出来了。
只见对方举起手机，打开了相机，镜头直直地对准了他。
李斌几乎是条件反射，慌不择路地抬手挡住自己的脸。
开什么玩笑！
这要是被拍到了，自己这身打扮，还不得被她当成笑料，吃一辈子？绝对不能被拍到！
“李斌，我就拍一张。”冉艺萌的声音带着笑意，像是在打趣一只受惊的小猫，“别害羞嘛。”
李斌又委屈又窘迫，声音都带上了一丝哀求，“不拍不行吗，我……”
你是很好看，但能不能给我留点最后的尊严？我只是一时脑子发热，才跟着陈楠他们胡闹，想着给高中生涯留下点不一样的色彩，我错了还不行吗？
这些话在李斌的喉咙里打了好几个转，最终还是没能说出口。
他的动作僵硬无比，手掌并没能完全挡住自己的脸。全怪身上这件cos服，布料又硬又没弹性，李斌生怕自己动作太大，直接把它给扯坏了，到时候没法跟陈楠交代。
冉艺萌注意到了李斌那副快要哭出来的窘迫表情，举着手机的动作一顿，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
她赶紧关掉了相机，把手机收回口袋，神态有些慌乱。
“好吧好吧，不拍了不拍了，”她连忙摆手，语气急切，“我只是觉得留个纪念什么的，没别的意思。你不想拍，那我们就不拍，对不起。”
李斌完全没想到对方会道歉。
他其实也不是那么抗拒拍照，之前在人群里的时候那么热闹，已经有好几个人拉着他和陈楠合影了，他都配合了。
可偏偏到了冉艺萌这里，就感觉味道全变了。
现在对方这么干脆地道歉，倒显得是他自己太小题大做，太小气了。
李斌半天没从对方的道歉里缓过神来，两人之间的气氛逐渐变得尴尬，谁也不敢先看对方的眼睛。
“你……真的没别的意思吗？”李斌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句，声音很轻。
女孩的脸颊泛起一层淡淡的粉色，连忙又是摇头又是摆手，生怕态度不够坚决，慢了一秒又会被他误会。
李斌看着她今天的妆，觉得比高一第一次在见到时画得好多了，至少脸上的瑕疵都被巧妙地遮住，又没有影响她原本的真实感。
毕竟，化了妆都盖不住脸红，想来这次的妆确实够淡。
看着对方似乎比自己还要窘迫的样子，李斌心里那股别扭劲儿忽然就散了，甚至有点想笑。
他一咬牙，决定满足对方的愿望。
“那行吧，你可以拍一张。”
他以前就是个不懂拒绝的老好人，现在虽然有了自己的想法，但面对这个女孩，还是有些难以抗拒。
她可是自己的意难平，是曾经遥不可及的白月光啊。
只要没有恶意，答应她的请求又何妨呢？
冉艺萌的眼睛亮了一下，有些不敢相信地看着李斌。
李斌对着她，勉强挤出一个微笑。他已经不太懂该怎么假笑了，尤其是在冉艺萌面前，既要掩饰自己刚才的心虚，又要盖住那一闪而过的自嘲，这演戏的难度，属实有点高了。
冉艺萌听见李斌的话，总算松了口气。
刚打算举起手机给李斌单独拍一张，忽的像是想到了什么，女孩的动作顿了顿，目光灼灼地看向李斌。
“既然这样，那我们拍张合照吧？”
这个突如其来的提议，像是一颗平地惊雷，直接把李斌给炸懵了。
他原本为了配合拍照，已经僵硬地比出了剪刀手，此刻那根举在半空的手指，仿佛被施了定身咒，动弹不得。
合照？
李斌的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啊？合照啊？”他的声音干巴巴的，听起来傻透了。
“对呀，我们好像一直都没拍过吧？”冉艺萌的眼神直勾勾的，像是两道温柔的光，却看得李斌心里一阵发慌，心脏不争气地狂跳起来。
其实是拍过的，毕业照不就是吗？
一股热流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李斌感觉自己的思想龌龊到了极点。
人家女孩可能就是觉得难得，礼貌性地想拍一张普通的合照留念，自己在这边兴奋个什么劲？激动个什么鬼？
“好吧。”
几乎是把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全部强行格式化，李斌才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
冉艺萌立刻站到了李斌旁边，举起了那台白色的手机。
李斌的目光先是落在镜头里那个和自己并肩的女孩身上，随即又不受控制地，下意识瞥了一眼现实里的她。
女孩的侧脸线条柔和，在阳光下甚至能看见一层细细的绒毛，一股淡淡的洗发水香味钻进鼻腔。
李斌感觉心里有个不安分的小家伙在横冲直撞，砰砰砰，像是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扰得他根本静不下心。
脸又开始烧了。
李斌暗骂自己不争气，真不该乱看的。
以前明明一直都很克制，几乎从不敢这么光明正大地偷看对方，今天这是怎么了？
难道只是因为不再有机会朝夕相处，所以才格外贪恋这点短暂的时光吗？
或许吧。
只有喜欢，才会让一个人既想要拼命克制，又根本克制不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