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斌给自己定的高考目标是朝着六百分靠近。
这个分数，他心里清楚，肯定是定高了。就像初中时，不知天高地厚地想考六百九十多，最后也没能实现。
但结果总归不差。目标嘛，就是个前进的方向，不一定非要抵达。只要尽力了，达到了自己的最低期望，不后悔就行。
李斌在心里给自己算了一笔账：语文一百一，数学一百二，英语及格就行。他可不敢奢望达到英语老师崔sir要求的一百二。物理、化学、生物都按九十算，这么加起来，总分也就普普通通的五百九。
虽然化学和生物他还没考到过九十分，但也不是完全没机会。
化学的问题主要出在考试时间不够用。每次做到最后，最拿手的有机大题都来不及写完，不然满分都有可能。就因为这个，成绩总是在八十多分晃悠。
生物则是背得不够。知识点太多太杂，只能尽力而为。遗传题的计算也比较慢，因为当时上课走了神，没学好。好在，他比那些连“XY”和“ZW”型性别决定都分不清的同学强多了，靠着自学总算弄明白了区别，平时也能考个八十来分。
更何况，高考还有个叫赋分制的东西。虽然具体怎么操作他不太清楚，但听说能让原始分和最终得分不一样，或许能让他这种在优势科目里排名靠前的学生占点便宜。
高考嘛，拼尽全力，不后悔就好。
李斌觉得，自己虽然没有很刻苦地往死里学，但至少努力了，尽力了。既没有让自己太痛苦，也没有彻底颓废下去。比起那些通过春招提前离校的同学，他觉得自己已经强很多了。
顾简兮本来也打算走春招的。她平时的成绩只有三百多分，也不知道是怎么考的，李斌随便就能拉开她一百多分。但是李建国不同意，她只能继续在学校里煎熬。
就看她最后高考能发挥成什么样了。
只要努力过，李斌觉得就算考得差也没关系。毕竟，不是人人都是学习这块料。
……
时间飞逝，转眼就到了联考的日子。
这也是高三最后一次月考，考完这次，再过几次周考，就是决定命运的高考。时间仿佛在指缝间溜走，快得让人抓不住。
教室里一阵兵荒马乱，桌椅被拖得嘎吱作响，很快就按照考号布置出了新的格局。那些平日里把手机当命根子的家伙，很有默契地把桌子搬到了教室后排，挨着墙边的插座，一个个脸上洋溢着解脱般的笑容。
对他们来说，考试或许是另一种形式的放松。毕竟平时的学习压力已经大到让人麻木，再多一场考试也无所谓，反倒可以名正言顺地“摆烂”，根本不吃压力，松弛感直接拉满。
李斌也不吃压力，但不吃松弛。
复习对他来说，是一种惯性，一种不得不维持的状态。
晚自习的时间变得格外漫长，无聊像藤蔓一样缠绕着思绪。
陈楠那家伙的乐子倒是不少。地上的书堆里还有一本封面诡异的《克苏鲁神话》，李斌曾经看过几眼，只觉得里面的文字深奥得像天书，完全提不起兴趣。
陈楠还在寝室藏了个小游戏机，能玩超级马里奥和雪人兄弟，是属于上个时代的宝贝。
可这些都与李斌无关。
他的晚自习只有复习，枯燥，烦闷，但一想到这是最后一段日子，心里又生出几分坚持下去的力气。他一会儿走神，一会儿又强迫自己回到学习状态，时间就在这种拉扯中一点点过去。
……
“李斌，你去超市吗？帮我买瓶矿泉水呗？”放学回寝室的路上，陈楠着急忙慌地追上他。
“你这个厕所神兽，有这么着急回你‘家’吗？”李斌笑着调侃。
“哈？我这是工作好吧，”陈楠一脸严肃，“今天小号的援助任务都还没打完，白嫖的金条不要白不要，那可都是白花花的银子。”
“话说，你们这种开好几个号一起刷金条，然后再转到一个号上的搞法，很多人都这么干吗？”
“当然很多人搞啊，大家都要挣钱嘛。”陈楠说得理所当然。
李斌的好奇心被彻底勾了起来。这对他来说，是一个完全陌生的领域。他看着眼前这个和自己一样穿着校服的同龄人，一种奇异的感觉在心底蔓生。
当大多数同学还在为零花钱发愁，还未“断奶”的时候，陈楠已经靠着自己的头脑学会了“走路”。
李斌忍不住想，要是上了大学，别人还在伸手向家里要钱，陈楠是不是已经能独当一面了？打游戏就能挣钱，这件事对李斌的诱惑力实在太大了。
他不想再依靠家里，一方面是为了减轻家里的负担，另一方面，也是为了自己。他不想以后还因为钱的事被李建国牢牢掌控，他渴望独立，渴望自己能说了算。如果有一天，自己真有能力独立了，他甚至想过要给家里孝敬一点。
“那官方不会管吗？这应该会影响游戏平衡吧？”李斌追问道。
“会呀，上周我有个号的金条就被追缴了，烦死了！”一提到这事，陈楠脸上立刻露出愤慨的表情，“我特么辛辛苦苦刷了那么久，说追缴就追缴，气死我了！浪费我好多时间。”
“你开了多少小号啊？”李斌问道，心里有些震惊。
“四个。”
“六。”李斌下意识地吐出一个字，这是他们之间表示佩服的黑话。他实在难以想象同时操作四个账号是什么概念，“你哪来这么多号啊？”
“买的呀。”陈楠的回答云淡风轻。
“你还真是个肝帝呀，”李斌忍不住感慨，“我听说这游戏又肝又氪，不是普通人能玩的，你一次肝四个号。”
“也还好，我就刷个材料而已。”陈楠笑了笑，似乎完全不觉得自己有多厉害。
李斌看着他，一时说不出话来。他知道陈楠说的轻描淡写，但背后付出的时间和精力，绝对不是“还好”两个字能概括的。
毕竟除了“明日”他还玩“诸神皇冠”，最近更是在玩“永劫”，真不知道他是怎么玩得过来的，李斌的游戏也就三个，一天还不一定都要玩。
这个靠游戏挣钱的世界，对他来说，充满了神秘和吸引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