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哪？”冉艺萌开口问道。
李斌也确实不知道，目光扫过街边，径直走进了一家百货商场。
反正都是瞎逛，到哪儿不是逛呢？
一股凉气扑面而来，驱散了浑身的燥热，李斌舒服得差点哼出声。
“你要买什么吗？”冉艺萌好奇地打量着四周，随口问道。
李斌挠了挠头，心里觉得好笑，难道非要买点什么才能进商场吗？
“不啊，随便逛逛而已。”李斌指了指头顶的中央空调出风口，“这里挺凉快的，你不觉得吗？”
冉艺萌想了想，眼神忽然一凝，像是发现了什么华点，“你怎么知道这里凉快的？”
李斌心里没来由地一慌，自己也不知道在慌什么，嘴上已经开始解释，“之前来这里买过衣服。”
话音刚落，口袋里的手机就响了起来。
滴滴滴——
李斌长舒一口气，得救了。
他朝冉艺萌做了个“失陪”的手势，接起电话，是李建国打来的。
电话那头，李建国让他放假多走动走动，说可以去梅姨那里玩玩。
李斌心不在焉地应付了几句，迅速挂断了电话。
听到“梅姨”这两个字，李斌就有些头大。
刚来光城那会儿，他周末确实经常去李建国口中的这位亲戚家歇脚。
梅姨家有个才上小学的小妹妹，总缠着他辅导作业。
李斌就在她家白吃白喝，顺便蹭网打游戏。
但人都是要面子的，总去蹭吃蹭喝，实在有些不好意思。
更何况李斌懒得出奇，从学校走过去要二十多分钟，无论是酷暑还是严冬，对他来说都是一种折磨。
所以后来，他变成一学期只去个一两回，纯粹是为了维持亲戚关系，走个过场。
有一次，梅姨非要给他买一套衣服。
李斌极力拒绝，但他的拒绝苍白无力。
梅姨转头就跟李建国打电话告状，说李斌不听话。
李建国也在电话里说到：让他记着这份恩情，以后再想办法回报。
李斌最不喜欢欠人情，可最后还是不得不欠下了。
也正是因为那次被迫的消费，他对这种大商场留下了极为深刻的印象——空调开得跟不要钱似的，绝对凉快。
光城这家光环购物中心不仅凉快，逛起来也不无聊。
商场很大，地上地下有好几层，具体多大李斌也说不上来，毕竟他来的次数屈指可数。
一楼基本是服装和护肤品专柜，地下一层则像个大超市，塞满了各种零售和美食。 上次来，他除了被迫买下那套几百块的衣服，别的东西打死他都没再要过。
反正只要梅姨问他，他就说自己不需要。
这次也一样，他压根就没打算买任何东西。
两人就这么一路随便看着，李斌大多数时候都保持着安静，目光四处打量，而冉艺萌则像个百灵鸟一样，在李斌耳边叽叽喳喳，不停地把自己发现的新奇东西说给李斌听。
一会儿是水产区吐泡泡的鱼，一会儿是别人牵着的可爱猫狗，一会儿又是一个幼稚的玩具。
那个玩具按一下就会发出声音，李斌记得班上就有一个类似的，被一群男生抢着玩，都快玩坏了。
那些人完全是乱按，不等玩具把一句完整的话说完，就一个劲儿地狂按，发出的声音十分鬼畜。
李斌只是微笑着回应，很少分享自己的看法。
他其实觉得这些东西挺无聊的，但却并不反感这种无所事事的状态。
或许是因为，冉艺萌一直在旁边叽叽喳喳地分享她的快乐吧。
他看着她的侧脸，心里冒出一个念头：看起来，女生真的特别喜欢逛街，对什么都抱有好奇心，哪怕只是一些再寻常不过的小事。
……
喜欢一个人，或许就是一件再寻常不过的小事。
每个人都会喜欢上另一个人，这是再普遍不过的事情了。
和喜欢的人在一起，不管做什么，都会觉得时间过得飞快，也总能耐着性子。
看着对方开心，自己也会没来由地替她高兴。
这些琐碎的瞬间加在一起，不就是生活中那些原本可有可无的小事吗？
所以喜欢一个人，真的只是一件小事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
但每一件和冉艺萌一起经历的小事，都藏着李斌的小欢喜。
他喜欢看冉艺萌笑，而现在，就是他为数不多可以光明正大看她笑的场合。
周围没有认识的人，李斌不用再小心翼翼，可以大大方方地回应她的一切。
从地下一层顺着扶梯上楼，出来便是临街的休闲店铺。
星巴克、古茗、各种蛋糕甜品店和鲜花店，琳琅满目。
在商场里逛了许久，已经成功熬过了中午到下午最热的时分。
迎面吹来的风虽然还带着一丝焦躁，但至少已经不再让人头晕目眩。
两人都走得有些乏了，提不起兴致再去别的地方。
冉艺萌就近拉着李斌到了一家奶茶店歇脚。
店里有WiFi，逛完街坐下来玩玩手机，也是一件十分惬意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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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请我吃了雪糕，这杯奶茶我请你。”冉艺萌不由分说。
李斌解释了那雪糕是他同学买的，不用算在自己头上，但冉艺萌似乎没打算听，擅自就给他点了一杯。
李斌其实喝不惯这些东西。
他还是更喜欢康师傅牌的矿泉水，一块钱的亲民价格，让他坚定不移地选择了很多年。
不知道从哪里听来的“喝饮料不如喝矿泉水解渴”，让他戒掉饮料好几年。
也就是最近这一年，他才不那么节约了，开始喜欢喝三块钱一瓶的绿茶。
这杯奶茶应该不错，准确地说，比他那三块钱的绿茶好喝多了，但就是感觉太奢侈。
他见过顾简兮买过，一杯要二十多块。
李斌感觉自己这辈子都不会主动去买这玩意儿，有这钱，还不如去吃一顿肯德基呢。
小时候，王浩有零花钱时，常常请他吃炸鸡，那时候他就想，等自己有钱了，一定要买炸鸡吃到爽。
如今，这个儿时的梦想也没兑现。
或许高考后可以去搓一顿。
李斌轻轻抿了一口，动作跟个小姑娘似的，但他也不觉得难为情。
他只是觉得，如果喝得太快，就太对不起这二十多块钱了。
味道都还没尝明白就没了，那还不如喝矿泉水呢。
花的虽然不是自己的钱，至少还是得慢慢品味。
虽然这样也回不了本，但心里或许能好受点。
两人在店里一直坐到了太阳西下。
除了刚开始聊了几句关于奶茶的话，中途再没怎么交流。
李斌偷偷看过冉艺萌几眼，只是看看她的脸。
这样能让他心安一点。
他始终觉得眼前的一切像一场梦，但他又希望这场梦不要那么快醒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