奶茶店里很安静，除了偶尔响起的手机提示音，就只剩下两人平稳的呼吸声。
就这样静静地坐在一起，能看着对面那张俏脸，李斌就觉得很知足了。
他其实不太懂他们这算什么关系。
情侣之间会做什么他不知道，但李斌感觉自己今天过得比情侣都开心。
他其实很容易满足，只要是关于冉艺萌的一切，都可以让他没来由地开心起来。
初中的时候，楼梯间常常能撞见一些小情侣抱在一起互啃，李斌每次看到都觉得毫无美感，甚至有点不雅，大多数时候都是皱着眉快步走开。
他觉得自己和冉艺萌虽然算不上情侣，也不敢奢望什么，但就眼下这种状态，很好，很开心。
老师也常说，谈恋爱不是学生该干的事，李斌对此很是信服。
他觉得一个人如果真心喜欢另一个人，就必须担起责任，至少不能耽误对方的未来，更要努力去撑起对方的未来。
两个人最后像理想中那样，考上同一所大学，再光明正大地在一起，这才算美满。
而不是在一个一无所有，也没什么本事的年纪，做些不负责任的事。
那样的人，李斌觉得是走不远的，至少现实这关就很难过去。
或许那年他们真的爱过，但没有地基的爱情就如同空中楼阁，风一吹，就散了。
而这地基，应该是两个人共同铸就的，凭的不是一时冲动的喜欢，而是为了这份喜欢，愿意克制多少冲动，愿意为彼此的未来付出多少努力。
所以李斌以前没奢望过什么未来，他只希望冉艺萌过得好，就不会去打扰她。
他只会默默在心里祝福她学习加油，考试顺利。
李斌慢慢放下手机，盯着逐渐暗下来的天色，有些出神。
街道边，各色的霓虹灯一盏接一盏地亮了起来，将夜色点缀得五光十色。
城市的夜晚依旧喧嚣，汽车的轰鸣声相较于白天并没有减弱多少。
时不时有带着孩子的行人从店门口路过，小孩一蹦一跳地跑在前面，大人不紧不慢地跟在后面，彼此谈笑风生，画面温馨得像一幅画。
“你在看什么呢？”冉艺萌的声音轻轻响起。
“哦。”李斌回过神来，心里莫名有些怅然，“天黑了。”
冉艺萌也顺着他的目光看向窗外，“是啊，天黑了，走吧，人家也要关店了。”
李斌点点头，两人一起离开了奶茶店。
出了门，两人漫无目的地走着，不知怎么就走到了河边。
这里比刚才的街道热闹得多，沿河摆满了各式各样的小摊，叫卖声、欢笑声此起彼伏。
李斌想起了自己新生报到前一天来光城的时候，那天晚上也是这样在河边散步，只是那天的散步，过程并不算愉快。
“两位帅哥美女，前面在做活动，有礼品拿的，要不要来参加一下？”一个长相甜美的小姐姐突然拦住了两人，脸上挂着热情的笑容。
活动？
李斌心里升起一丝警惕，疑惑地看着她，“什么活动？”
“石头剪刀布，赢了就可以免费领一盒西瓜。”女孩指着不远处一个围着不少人的小摊，语气无比真诚。
“真的免费吗？”冉艺萌也被勾起了好奇心，有些不相信地问。
“你们不信可以去看看嘛，不远，就在那里。”带路的女孩年纪不大，一脸青春洋溢，让人很难对她生出防备之心。
她转头看向冉艺萌，热情地发出了邀请，“小姐姐，去看看吧？看看又不要钱的。”
说着，也不等冉艺萌反应，半是拉着半是推着，就将人带到了不远处的一个小摊前。
李斌眉头微皱，也只得跟了上去。
小摊前已经围了一些人，大多数是伸长脖子看热闹的，也有几个跃跃欲试，正准备下场。
摊主也是个看起来像同龄人的小哥，旁边还坐着一个大叔，也不吆喝，就乐呵呵地看着眼前的场景。
“你们这，真的是赢了就免费拿一盒西瓜吗？”冉艺萌看着地上的东西，有些新奇。
地上整整齐齐码着好些个圆滚滚的大西瓜，旁边几个透明塑料盒里，装着已经切好的西瓜块，红艳艳的，看着就诱人。
“对的，美女！”摊主小哥笑得一脸灿烂，“免费玩，石头剪刀布，赢了当场拿走一盒。就算输了，也就十块钱买一盒，天气这么热，吃口西瓜解解暑，怎么算你们都不亏，对吧？”
李斌站在一旁，心里跟明镜似的。
这套路，他一眼就看穿了。
石头剪刀布，赢、输、平，三种结果。平局不算，输赢的概率就是对半开。但摊主是庄家，他可以跟无数个客人玩，只要总体上输赢持平，他就能靠着那十块钱一盒的售价赚钱。
这西瓜一斤在菜市场最多也就两块钱，这么一小盒，撑死了几两，卖十块钱，利润翻了好几倍。
说白了，这就是一个包装巧妙的销售手段。用“免费玩”“白拿”的噱头吸引那些爱贪点小便宜的顾客，再利用简单的游戏让他们心甘情愿地掏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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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营销手法确实比单纯的叫卖高明多了，难怪能围起这么多人。
李斌心中暗自摇头，世界上哪有免费的午餐？这不还是变着法子要人掏钱嘛。
“那我来试试吧。”冉艺萌显然被说动了。
她想得也简单，十块钱试一次，输了就当买水果吃了，要是赢了，那可就是纯赚，这笔账怎么算都划算。
“好嘞，美女！”摊主小哥立马来了精神，摩拳擦掌地问道，“你是想一局定胜负，还是三局两胜啊？”
那架势，仿佛已经吃定了冉艺萌。
“我不跟你玩。”冉艺萌却摇了摇头，伸手指了指旁边那个带她们过来的女孩，“我跟她来。”
“我吗？”那女孩明显愣了一下，大概也没想到会有这种操作。
周围看热闹的人群也发出一阵小小的骚动。
“可以，当然可以。”摊主小哥倒是大方，挥了挥手，一脸无所谓地笑了笑。
带路的女孩回过神来，冲冉艺萌狡黠一笑，“我的运气可好了，小姐姐你可要做好准备哦。”
冉艺萌只是笑了笑，并不受她影响，不假思索地举起了手。
电光火石之间，胜负已分。
冉艺萌出了布，而那个女孩出的，是石头。
“美女，这是你的西瓜，拿好了。”摊主小哥也是个爽快人，二话不说，拿起一盒切好的西瓜递了过去。
这一下，围观的群众彻底不淡定了。
“我去，真送啊？”
“这老板可以啊，不耍赖！”
“该不会是托吧？哪有这么做生意的，这不是亏本买卖吗？”
七嘴八舌的议论声中，充满了不敢置信。
李斌在一旁看着，心里也不由得佩服冉艺萌的运气，竟然真让她给赢了。
冉艺萌接过西瓜，又甜甜地问了一句：“能多送一根牙签吗？”
“好嘞，您拿好。”摊主小哥笑呵呵地又递过去一根。
冉艺萌这才满意地转过头，把其中一根牙签递给李斌，“走吧李斌，我们一起吃。”
李斌的目光在小摊上停留了片刻，最终还是点点头，跟着冉艺萌离开了人群。
他心里那笔账算得清楚，这一盒西瓜的成本顶多两三块，卖十块已经是暴利。没必要再去给人家送钱了。
而且，李斌对自己的运气一向有清醒的认知。
让他去跟那个看起来就精明得不行的摊主玩，结果用脚指头想都知道，铁定是输。
这是一种直觉，一种被生活无数次毒打后形成的、该死的直觉。
两人找了个角落，冉艺萌把西瓜递到他面前。
李斌迟疑了一下，虽然用的是两根不同的牙签，但感觉上还是有些别扭。他象征性地叉了两块，尝了尝味道，便不再动了。
剩下的西瓜并不多，他索性都留给了冉艺萌。
毕竟，这是她凭本事赢来的战利品。
而河边，那个西瓜摊的成功案例，像一颗石子投入了平静的湖面。
周围的其他小商贩们像是瞬间抓住了商机，一个个都开始有样学样，很快，各种用套圈、猜谜、投飞镖来换取商品的小游戏摊子，如雨后春笋般冒了出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