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次放假住校，网络就成了大问题。
李斌都得提前在有网的地方把游戏登录好，才敢安心回寝室，就玩个单机玩一会睡觉，第二天再去面馆蹭网。
今天陈楠或许是觉得气氛太沉闷，少见地主动提议：“玩会儿‘铁锈战争’？”
这游戏李斌之前被拉着玩过几次，有点像李斌想象中路明非玩的《星际争霸》，也是没有那个机会去玩那个游戏，而且李斌也没路明非的天赋，李斌才是真正的衰仔。
这游戏还有个硬性要求，必须在同一个局域网下才能联机。
“行啊。”李斌应了一声，正好他也不想一个人胡思乱想。
陈楠又把隔壁寝室孤单的刘宇航叫了过来，三人很快凑齐，手机连上同一个热点，组建成临时战队，三个人类对抗三个冷酷的人机。
游戏开始，地图上战火纷飞，陈楠和刘宇航迅速发展经济、暴兵、扩张，打得有声有色。
李斌全程都在划水。
他心不在焉，操作都带着几分迟钝。
明明之前玩过，但此刻脑子就是一团浆糊，发育速度慢得像蜗牛，只能眼睁睁看着队友攻城拔寨，自己则像个吉祥物，在后方象征性地造几个无关痛痒的建筑。队友打下来的领地，比他自己探索的都多。
一局游戏，磨磨蹭蹭打了快一个小时。
当屏幕上终于跳出“胜利”的字样时，陈楠长出了一口气，扔下手机，“没劲，不玩了。”
李斌也是同样的感觉，精神上的疲惫远超游戏带来的任何刺激。
刘宇航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只好耸耸肩，一个人回隔壁独守空房去了。
寝室里又恢复了安静。
陈楠很快就沉浸到了他自己的世界里，点开了《明日之后》，在那个末日废土世界里采矿、建房子、打丧尸，忙得不亦乐乎。
李斌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感觉自己像个被抽干了所有力气的空壳。
他没有任何心思玩游戏，手机屏幕亮了又暗，暗了又亮，却连解锁的欲望都没有。
心口的位置，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闷得发疼。
他不敢表现出来。
陈楠就在相邻的床位，宿舍安静得掉根针都能听见。
只要李斌敢发出一丝哭腔，下一秒就会被轻易捕捉。
他只能用力地咬着嘴唇，假装自己毫不在乎，假装自己和往常一样，只是单纯地累了，想休息了。
也许……自己可能也没那么喜欢冉艺萌吧？
李斌在心里一遍遍地问自己。
不然怎么会在有机会捅破那层窗户纸的时候，还可笑地装矜持呢？
真是脑子有病。
可如果真的不在乎，为什么现在会这么难过？难过得连呼吸都觉得费劲。
都是装的吧？
李斌自嘲地想。
装作一副深情的样子，感动了自己，其实骨子里根本就是个冷漠的家伙。
想着想着，眼皮越来越沉，那些纷乱的思绪逐渐模糊，李斌闭着眼睛，竟真的就这么睡了过去。
朦胧中，他似乎听见了下铺陈楠的一声吐槽。
“睡这么早啊？”
是啊，因为清醒的时间实在是太痛了。
只有逃进梦里，逃避现实，那颗被搅得乱七八糟的心，才能获得片刻的安宁。
……
其实从初中那段时间开始，李斌就有嗜睡的毛病，只是那时候他自己没发觉。
正常人的睡眠时间每天八小时左右就足够了，他却常常要睡上十个小时。
后来李斌才知道，那些总是感觉睡不够的人，除了少数是身体有疾病，很大一部分都存在精神或心理上的问题，比如抑郁症、慢性焦虑、神经衰弱等等。
怪不得那时候，晚上十点多晚自习下课，他几乎是沾床就睡，而其他人还能精神抖擞地开夜谈会，聊到半夜。
上了高中以后，李斌最开始也很嗜睡，但睡眠质量却大不如前。
白天起来总是头昏脑胀，上课时常打瞌睡，总想着能再补一觉。
他后来琢磨出原因，大概是因为白天没什么学习的动力，身体不够累，但是晚上还是像以前一样睡得太久。
就像给电池充电，充得太满了，几乎要把自己充爆了。
因为以前爱学习，用电也多，而现在，没那么爱学习了，自然用不到那么多电。
再后来，他逐渐调整过来，每天只睡八小时，精神反而好了很多。
他已经很久没有这么早就睡着了。
尤其是高三以后，平时在学校要学到凌晨一点左右，好不容易放个假，更是要把时间掰成两半用，怎么可能这么早睡。
……
第二天，李斌是被枕头底下手机的震动吵醒的。
他睁开眼，阳光已经透过阳台窗户的缝隙照了进来，有些刺眼。
头真的有点痛。
他翻了个身，开始在枕头底下摸索着嗡嗡作响的手机，明明就在那儿，却摸了半天都没摸到。
他看了一眼时间，九点多了。
算下来，这一觉又睡了十多个小时。
“喂。”电话终于被接通，他的声音还有些沙哑。
“东西都收拾好了吗？”电话那头，是父亲李建国沉稳的声音。
李斌的脑子瞬间清醒了一些。他晃了晃脑袋，感觉里面的脑浆都在跟着晃，有点疼。
“在……在收拾了。”李斌下意识地撒了个谎。
昨天晚上就给李建国打过了电话，说了今天放假，让他到时候来接自己。
可李斌完全没想到，自己竟然会一觉睡到这个时候。
“我还有一会儿才到，你收拾好了就先去吃饭。”李建国没有怀疑，交代了一句。
“哦，知道了。”
挂断电话，李斌从床上一跃而起，开始穿衣洗漱。
昨晚九点多李斌就躺下了，脑子里乱糟糟的，与其说是睡得早，不如说躺得比较久，天人交战了半天，翻来覆去，直到十点多才真正睡着。
为了不让自己再胡思乱想，李斌立刻开始收拾东西。
人一旦忙起来，那些糟心事似乎就能暂时被抛到脑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