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女孩很快就找到了共同话题，叽叽喳喳地聊到了一起。
从衣服聊到化妆品，再到某个明星的八卦，笑声不断。
李斌插不进话，也不想插话，他觉得自己像个被隔绝在外的局外人。
说起来，他跟顾简兮这个所谓的“妹妹”其实也没那么熟。
初中住校，在学校里除了偶尔被秦思瑜叫到一起，基本各过各的。
上了高中就更不用说，一年到头只有节假日才能见上几面。
他这个哥哥，当得真是一点都不称职。
他又想起了谭琳。
小学的时候，他们其实是同校的。
只不过谭琳和陈阳一样，是那种成绩优异到会发光的学生，年纪轻轻就被保送进了光城初中部。
说起来，他们也算是校友。
李鑫源其实也是，只是成绩稍逊一筹，才和李斌上了同一所初中，但依旧是雷打不动的全校第一。
李斌自嘲地笑了笑。
李建国的人脉圈子，还真是出奇地一致。
找来找去，都是自己身边这些遥不可及的“天才”。
……
晚上，三娘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换上工服就去上班了。
偌大的屋子里，瞬间只剩下李斌和两个女孩。
孤男二女。
李斌心里莫名地紧张起来，生怕自己一个不小心就被这两个看似柔弱的姑娘给“吃”了。
他只能把脑袋深深埋进手机屏幕里，用游戏来掩饰自己的尴尬和无措。
“好无聊啊，我们出去玩吧？”谭琳率先打破了沉默。
顾简兮立刻附和，“好啊好啊，李斌，一起去吗？”
李斌心里一百个不情愿。
他最烦的就是逛街，尤其讨厌走路。
虽然小学那几年，每天几公里的山路都是靠两条腿走下来的，但自从上了初中住校，人就像生了根一样，彻底变懒了。
他正想找个借口拒绝，却听谭琳补充了一句，“顺便去买几个碗，厂里吃饭要用。”
他这才想起来，电子厂不比高中，食堂可不会给你准备好餐具。
这事儿他还真给忘了。
尽管很懒，但她们说得对，吃饭的家伙是得自己备一个。
没办法，为了吃饭这件大事，腿脚再怎么抗议也得屈服。
“行，那就一起去。”李斌收起手机，不情不愿地站起身。
出门的时候，谭琳顺手拿了钥匙。
李斌跟在后面，心里却多留了个心眼。
他悄悄打开手机上的高德地图，在三娘家楼下标记了一个位置，免得待会儿真跟两个不靠谱的丫头片子一起迷了路。
到楼下，出了小区就是一家卖日用物品的便利店，一人挑了一个碗。
结账的时候，李斌看着自己微信钱包里减少的五块钱，心里一阵肉疼。
李建国总共就给了他和顾简兮一人五百块，这才刚开始，钱就跟流水一样往外淌。
买完必需品，李斌是一分钟都不想多待了。
可两个女孩显然还没逛够，兴致正高，拉着手就想往更热闹的商业街走。
李斌看着她们兴奋的背影，头皮一阵发麻。
他对逛街是真的没半点兴趣，更别提是跟女生一起。
到时候她们俩一人一杯奶茶，再买点小零食，自己杵在一边干看着？
那画面也太惨了。
“你们去吧，我先把碗和钥匙拿回去了。”李斌果断决定脱离队伍。
“你认识路吧？”谭琳回过头，眼神里带着一丝毫不掩饰的怀疑。
这话说的。
李斌感觉自己的智商受到了侮辱，他看起来就那么像个路痴吗？
“当然认识。”他梗着脖子，有些心虚地回答，心里却在庆幸自己刚才留了一手。
“可别把钥匙弄丢了。”顾简兮还不忘在旁边添一把火。
李斌的火气“噌”地一下就上来了。
一个两个的，都把他当三岁小孩是吧？
“知道了知道了。”他不耐烦地摆摆手，接过她们手里的碗，转身就走，告别的话都懒得说。
走在回去的路上，李斌心里还在愤愤不平。
要说担心，也该是她们俩担心自己才对。
这大半夜的，两个女孩子在外面晃悠，才是最危险的。
不过转念一想，又觉得是自己瞎操心。
都是成年人了，而且这里是市区，监控遍地都是，还能出什么事？真当拍电影呢。
索性就把心揣进了肚子里，回了小区。
……
离高考结束已经一个星期了。
李斌觉得自己大概是已经放下了，每天除了打游戏就是摆烂，日子过得倒也还算开心。
成绩什么的，他也不再去想了。
反正已经考砸了，板上钉钉的事，再怎么焦虑也没用。
不像那些正常发挥的，还得天天估分，患得患失。
他现在，是真的一点惊喜都不期待了。
但话虽如此，偶尔夜深人静，或者刷短视频刷到一半，思绪还是会不受控制地飘远。
一想到自己的成绩，心还是会像被针扎了一下，密密麻麻地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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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时间确实是良药，过去了这么久，当初那种撕心裂肺的悲伤，已经淡了很多。
只是，遗憾终究是遗憾。
而所有遗憾里，最让他耿耿于怀的，还是冉艺萌。
人就是这么犯贱，明明是自己亲手推开的，可当那个人真的转身离开后，又忍不住想把她捡回来。
可惜，感情不是丢掉的垃圾，想捡就能捡。
当李斌终于鼓起勇气，想要挽回的时候，却发现自己早已被对方删除了好友。
微信的对话框里，那条发不出去的消息旁边，只有一个刺眼的红色感叹号。
天知道李斌为了发出那条挽留的消息，做了多久的心理建设。
他好不容易说服自己走出那一步，结果却发现自己从头到尾就是个自作多情的小丑，人家压根没给他留任何机会。
大概用了一周的时间吧，他反复斟酌，反复犹豫，终于在昨天晚上按下了发送键。
然后，收获了一个无比喜庆的红色感叹号。
李斌蒙了一下
“？”
然后开始苦笑。
哈哈。
是伤心吗？
好像也没有那么伤心。
终归是自作自受，他亲手把人推开的，现在这个结局，李斌觉得自己还是能接受的。
自己那样伤了她，她一气之下把自己删了，也再正常不过。
只是，现在看着微信联系人列表里那个熟悉的头像，李斌依旧感到一阵怅然。
微信的删除机制就是这么操蛋，它不会给你任何提醒，没有任何通知。
对方把你删了，但你的联系人列表里，她依然静静地躺在那里，仿佛什么都没发生。
直到你兴冲冲地发去消息，那个红色的、小小的、带着无尽嘲讽意味的感叹号才会跳出来，告诉你残酷的事实。
所以，如果永远不去找她，李斌其实可以一辈子都自欺欺人下去。
他可以假装自己一直和冉艺萌保持着这种微弱的联系，假装那扇门还留着一条缝。
只是现在，他已经知道了。
或许自己该早点联系的？哪怕只早一天，是不是冉艺萌就不会把他删除？
但这只是妄想。
肯定是当天晚上，不，可能就在转身跑开的那一刻，就已经打算好把自己删得干干净净了。
不然还留着过年吗？
那为什么不早点联系呢？是不够喜欢吗？
当然喜欢，喜欢到骨子里了。但不联系，是因为不想毁了自己，更不想毁了她。
就像一个人喜欢大海，他只会远远地看着，而不是奋不顾身地跳下去。
清醒的心动，克制的喜欢，这是李斌当时觉得自己能给出的、最后的体面。
只可惜，他终究还是没能忍住那份心动，于是连这最后的体面也没了。
他还是忍不住，要去喜欢。
很奇怪，李斌发现自己好像每隔一段时间，就会重新喜欢上她一次。
并不是因为她又做了什么让他心动的事，纯粹是因为他自己的生活需要“重启”了。
应该很多人都会这样。
学业的压力，生活的不顺，现实的失望……每当活得太累的时候，人的潜意识就会把生命里那段最浓烈、最纯粹的感情翻出来，回味一遍。
她是他的精神鸦片。
吸一口，就能回到那个没有任何烦恼，只需要发愁她到底爱不爱自己的，单纯的青春里。
但现在，不需要愁了。
再也不需要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