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说的话就是准。
——祸不单行。
身旁谭琳身上那股好闻的香味,此刻也像是带了钩子,一下下挠着李斌紧绷的神经。
李斌也想变得优秀,谁不想变得优秀呢?做梦都想。
可为什么那么多人都事与愿违?
如果成功真像喝水一样简单,估计遍地都是首富,哪里还需要什么脱贫攻坚。
李斌不是没努力过,只是运气没站在自己这边。
只恨自己没能努力更多,不然,也不至于因为这点破事就被打倒。
初中那会儿,李斌是真的在玩命地学。
拿那时候跟现在比,确实是懈怠了。
可难道人就不配拥有快乐吗?
玩过笑过,李斌不后悔,只是感伤,感伤自己那个遥不可及的梦想。
初中成绩好,但那时候的李斌没有梦想。
脑子里除了学习,一无所求。
只要能读书,生活里的一切都无所谓。
考大学?清华北大?除了知道牛逼之外,一无所知。
反正到哪儿不是学,考哪所大学,其实都没关系。
可等到李斌终于从迷茫中挣扎出来,找到了自己的追求,上天却“啪”地一下,给他开了一个天大的玩笑。
真的一点也不好笑。
就像以前张皓跟他开的那些没轻没重的玩笑,李斌一点都不喜欢。
徐子岑也喜欢开这种玩笑,同样没轻没重。
李斌真的讨厌透了玩笑,究竟是谁发明的这玩意儿?
真该拖出去枪毙五分钟。
可伤心有什么用?从小到大,李斌就不是个爱在困难面前哭鼻子的怂包。
他只会一个人躲在角落里偷偷地哭,哭完了,爬起来,就该想怎么解决困难了。
这点困难,还打不倒李斌。
复读?不可能的。
落子无悔,哪怕是天崩开局,李斌咬碎了牙也得把这条路走完。
一个犟种的一生,大概就是这样吧。
“哦哦。”
李斌对着电话那头的空气,轻轻应了两声,像是说给自己听。
不就是去打工嘛,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
只是他那好父亲的话,实在是伤人了一点。不过没关系,李斌能接受。
记忆里,父亲的声音又响了起来,一如既往地恨铁不成钢。
“你想去做什么?”
李建国总是喜欢问李斌的意见,只是以前,李斌一直没什么主见,回答永远是三个字——不知道。
其实迷茫是一方面,另一方面,是李斌早就看透了。
大人们都很双标,嘴上问着你的意见,心里早就有了答案。
无论你的选择是什么,他们都不会满意。
所以,少说话,多做事,是李斌从小就学会的生存法则。
反正大人们会安排好一切,自己的意见,根本不重要。
而现在,李斌的回答依然是“不知道”。
只是原因变了。
不是迷茫,是懒得想。
反正自己已经不在乎了,随缘吧。
老天爷不赏脸,就算李斌现在有个创业当老板的宏伟蓝图,也没个屁用。
“你自己想做什么,就没什么想法吗?”
又是这句话。
以前,李斌总觉得自己的顺从是为了减少家庭矛盾,毕竟意见不和是所有争吵的源头。
因为从不和李建国争执,所以在外人眼里,李斌一直是个“乖孩子”。
现在李斌觉得自己做得挺对的,真的,心好累,一个字都不想说。
就让李建国安排好一切吧,自己就当个甩手大爷。
现在的他,只需要一个安静的角落,好好消化一下满心的创伤,仅此而已。
……
回家后,李建国倒是难得大方了一回,直接给了李斌一张副卡。
李斌看着手机上多出来的每月一百四十个G的流量,一时间有些恍惚。
曾几何时,他还看着那两个G的夜间流量就糟心,烦的不行。
现在,他摇身一变,也成了流量大户。
只是这“赏赐”的背后,是拿被碾碎的大学梦换来的,怎么尝都觉得不是滋味。
打工的地方定在了重庆的一家电子厂。
李建国这么安排,是因为李斌的三娘恰好在那家厂里工作。
美其名曰,有什么事,亲戚之间好歹有个照应。
李斌心里撇了撇嘴,他才不会去求人。
从小到大,他最讨厌的就是欠人情,那感觉比吃不上饭还难受。
这次去“体验生活”的,不止李斌和顾简兮,还有一个让李斌颇感意外的人——谭琳。
李斌怎么也想不明白,像谭琳这样的天之骄女,怎么会跑到这种地方来。
虽然女孩看着比自己要高挑一些,但他打心底里不认为她能吃得了这份苦。
毕竟是女孩子,身娇体弱的,可别干着干着在流水线上晕倒了才好。
三娘人很好,一见面就热情地张罗着。
她心疼两个女孩子,把自己的房间收拾出来给她们睡,自己则搬去自己儿子的房间睡。
还好裴源芝和裴儒童都还没放假,空房间够多。
李斌分到了表哥的房间。
房间不大,但一推开门,李斌就愣住了。
整个房间是柔和的杏色黄,墙壁、窗帘、床单,都笼罩在这片温暖的色调里。
这几乎和他曾经在梦里幻想过无数次的、属于自己的那个小天地的模样,一模一样。
房门是推拉式的,轻便又不占地方。
进门左手边是一个两人宽的大衣柜,门正对着的,则是一扇落地窗,李斌走到窗边来开窗帘看了看。
窗下有个小小的台阶,李斌几乎立刻就想象出自己躺在那儿看书的样子,无聊了,就扭头看看窗外。
这里是二十四楼,视野极好,一栋栋高楼大厦参差不齐的排列在各处,城市的脉络尽收眼底。
房间的空间确实狭小,站两个人就显得拥挤。
从门口向右转,就是一张单人床,上面还铺着凉席。
床前,紧挨着落地窗边的是书桌。
书桌上放着一台电脑,屏幕上没有积灰,但是还是看得出很久没用过了,应该是有人打扫过。
大概是因为表哥在上大学吧,也不知道大学生的假期都是什么时候。
床和书桌之间的过道更窄,只容得下一个人侧身走过。
房间顶部装着空调,正对着床铺。
现在正是酷暑,李斌抬头看着那台空调,心里说不出的羡慕。
他们家别说空调,连装个空调的合适位置都没有。
整个房间的布置简单至极,却处处透着一股让人心安的温馨。
“后天我带你们去厂里办入职,这两天你们就在附近逛逛,熟悉一下环境。”三娘交代道。
她上的是夜班,本该在白天补觉,却还是强撑着精神把他们安顿好。
说完,她就打着哈欠回房睡觉了,晚上还有一整夜的班要上。
客厅里一下子安静下来。
李斌也不知道该干嘛,一屁股陷进沙发里,掏出手机开始打游戏。
这沙发真舒服,软得像是能把人吸进去。
他想起顾简兮家那个垫着薄垫子的木沙发,坐久了屁股都硌得慌,两者的差别不是一点半点。
环顾着这窗明几净的屋子,一个念头不可抑制地冒了出来。
三娘家感觉挺有钱的啊。
人与人之间的差距,为什么能这么大呢?
李斌承认,他确实会羡慕那些家境好的孩子。
小时候不懂,不觉得自己苦,长大了,见识广了,才迟钝地明白了什么叫差距。
最开始会觉得顾简兮他们家庭好,现在觉得那也就算普通家庭,三娘家庭也很好,但绝对不是最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