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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零六章 草原灭国,可汗的最后一夜

 伯岳吾骑兵冲到百米之内。

    “轰轰轰轰——”

    十门虎尊炮同时怒吼。

    火光冲天,铁片横飞,前排骑兵连人带马被炸得血肉飞溅。

    “神臂弩—放!”

    “咻咻咻一”

    密集如蝗的箭矢,遮天蔽日。

    冲锋的伯岳吾骑士成片栽倒,惨叫连天。

    巴尼罕目红如血,疯狂嘶吼:“冲,冲过去,他们的震天雷还要过一会才会响。”

    可冲到营前,战马忽然成片栽倒。

    绊马索。

    巴尼罕目眦欲裂,明军这帮狗娘养的,到底设了多少道防线?

    但现在已经没有退路了。

    明军营寨,早已布成死地。

    就在两军绞杀、血战成一团之时。

    侧面黑暗之中,一声厉喝炸开:“杀——!”

    苏无疾亲率重甲骑兵,如一把黑色的尖刀,狠狠捅进伯岳吾护卫军的侧翼。

    阵型,瞬间崩裂。

    巴尼罕浑身冰凉。

    “挡住他们。”

    他嘶声大喊,“给我挡住—

    ”

    话音未落,一匹雄健的黑马从侧翼杀出,马上之人白甲白袍,手执长刀,直直朝他冲来。

    苏无疾目光如鹰,一眼锁定阵中的巴尼罕。

    “挡我者死。”

    眼见着苏无疾带人向着巴尼罕冲杀过去的时候,巴尼罕的长子,年仅十八岁的阿勒坦睚眦欲裂口“父汗!”

    拍马向着苏无疾冲了过去。

    “别过去。”巴尼罕惊恐大喊,但已经来不及了。

    苏无疾面无表情,长刀横斩。

    “当——”兵器崩飞。

    第二刀落下,人头凌空飞起,血洒长空。

    “阿勒坦!!!”巴尼罕发出绝望狂嚎。

    正面大营之内,曹阳亲自带队,全线反击。

    白甲骑兵如墙而进,刀光如雪。

    伯岳吾精骑,彻底崩溃。

    “撤,撤回兀剌山。”

    巴尼罕被亲卫死死拖住,亡命奔逃。

    他怎么也想不明白,夜袭是草原骑兵最擅长的绝杀。

    为何明军,竟能稳如泰山,丝毫不乱?

    两日之后,兀刺山,一处绝境山谷。

    巴尼罕率领残部,被各路明军死死合围在此。

    三面绝壁,他据险死守,以滚石封死山道,寄望天险,拖延待变。

    可他等来的,不是援军,而是明军阵前,一道刺眼至极的身影。

    谷口外,一根高高的旗杆竖起,上头悬着一个头戴可汗皮冠,面容绝望的人。

    “是伯颜都儿部的可汗。”

    巴尼罕瞳孔骤缩,浑身血液瞬间冻僵。

    伯颜都儿————被擒了?

    那个平日里最会坐山观虎斗、最会捡便宜的伯颜都儿部,就这么————复灭了?

    “所有康里部落,都自身难保了。”

    没有盟友,没有援军,没有后路。

    谁也不会来救他了。

    巴尼罕愣了片刻,突然仰头狂笑起来:“哈哈哈哈!”

    笑声嘶哑、凄厉、疯癫,在山谷间回荡。

    “好————好啊!”

    “一起死,全都一起死。”

    “总比我伯岳吾部,孤零零死在前面好。”

    他指着谷口明军方向,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你们这群鼠目寸光之辈,只顾眼前那点草场、

    那点牛羊,坐视我伯岳吾部被围杀。”

    “以为明军灭了我,就会放过你们?痴人说梦。”

    他指着天边,一字一顿,如同诅咒:“伯颜都儿部只是开始。”

    “叶马基部、额勒别儿里部————你们一个都跑不掉,康里七部,全都要陪着我伯岳吾部,一起灭亡。”

    “一起灭亡————”

    谷口明军阵中,史明勇勒马而立,面色冷如寒冰。

    参军上前低声禀报:“将军,最后劝降时限,已经到了,伯岳吾残部拒不归降。”

    史明勇望着山谷方向,冷哼一声:“冥顽不灵。”

    “传我将令,杀。”

    “将这些肮脏的康里人,全部押回后方,修铁路、筑城、挖山,终身为役。”

    他抬眼,目光扫过整片山谷,声音沉稳,却带着一言定生死的威严:“今日之后,我要伯岳吾部,从此在康里草原上彻底除名。”

    “轰轰轰轰!!!”

    数十门虎尊炮齐鸣,山石崩裂,隘口崩塌,守在山口的伯岳吾士兵被炸得血肉横飞。

    所谓天险,在火器面前,形同虚设。

    山地,不是屏障,而是牢笼。

    进不能攻,退不能走,只能活活困死。

    苏无疾按刀上前,向史明勇请战:“末将请令,率军冲杀,斩巴尼罕首级。”

    史明勇淡淡一瞥:“各路合围,谁先拿下巴尼罕,头功便是谁的。”

    “遵命!”各部将领纷纷大喝。

    苏无疾拨转马头,率领麾下白甲骑兵冲杀。

    “杀!”

    山谷四周,号角齐鸣,白色甲骑,如潮水般四面合拢。

    巴尼罕站在乱石高处,望着那片压顶而来的死亡白色,心如死灰。

    他诱敌,明军不上当。

    他分散,明军梳篦清剿。

    他夜袭,明军营寨如铁。

    他据险,明军火炮轰山。

    他结盟,各部胆裂不敢来。

    他战,战不过。

    他逃,逃不掉。

    风吹过残破的穹帐,老人的哀鸣、孩子的啼哭、女人的颤斗混在一起。

    巴尼罕缓缓拔出那柄祖传弯刀。

    刀是好刀,可国已破,部已亡,家已碎。

    他望着那片如潮如狱的白甲,惨然一笑,声音轻得象叹息:“这不是打仗。”

    “这是天————要灭我伯岳吾部。”

    话音未落,明军箭雨,遮天蔽日,倾泻而下。

    巴尼罕比谁都清楚,落入明军手中会是什么下场。

    要么被钉在木架上示众,要么被押去遥远的东方做苦役,像牲口一样被驱使到死。

    身为可汗,宁可血洒战场,绝不屈辱受俘。

    “我巴尼罕,是秃儿罕太后之侄,是伯岳吾部的可汗。”

    “此生可战死,不做俘虏。”

    他握紧那柄祖传弯刀,不等明军冲到近前,他猛地横刀自刎。

    一代伯岳吾可汗,就此气绝。

    不久后,史明勇看着他的尸体,冷声道:“顽抗到底,死有馀辜。”

    “割下首级,传首诸部。

    从今日起,伯岳吾部,除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