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竹小说 > 其他小说 > 未婚夫失忆了怎么办 > 第三章
    不大的方桌围坐三个人,面面相觑。

    “诶~继续吃继续吃,不要这么紧张。”文杉笑眯眯看着袁千,一副好脾气的样子。

    袁千难得的好胃口没了,滑嫩的蛋羹变得难以吞咽。

    思索片刻,他还是开口道:“这位公子,找我有什么事吗?”

    两人面对面坐着,他很难忽视文杉的脸,一张精致、很有冲击力的脸,文杉只是在这里同他待了短短的时间,他身上涌出来的自信和张扬就很难被忽视。

    文杉进门之前打算着说点宣示主权的话,准备把这个小哥儿惹哭弄生气,好给自己的计划添砖加瓦,只是真的来了,看着袁千还带着红晕的眼眶,一副强装镇定的样子,让他于心不忍。

    算了算了,还是迂回一些不要做坏人吧。

    “没什么大事,只是我跟着师哥下山,在这里没有认识的人,昨天书房门口见了你比较投缘,想着认识一下交个朋友。”他这话说的好听,袁千没办法生气,他性格软,纵然不喜欢的人,也做不出把人赶出去这种事。

    “文公子,我们千千不喜欢交朋友,今天还有事,恕不招待了。”但是不给人面子这种事秦尚做得出,他拉起袁千的手就要走。

    文杉无奈的笑笑,也不强留,两人经过他时,他只是凑在袁千耳边小声说了句“师哥在山上的事情,你肯定感兴趣吧,想知道就来找我吧。”

    袁千呼吸一滞,忙回头去看他,话没说出口,就被秦尚拉走了。

    他们去了秦尚书店旁的一家茶楼坐着,下午的阳光很好,他们坐在窗边,身上洒了几缕暖光。

    “尚儿,那位公子长得真好看…”

    袁千有些失落地拖着脸,他一直很羡慕像文杉这样的人,举止落落大方,像太阳一样耀眼,不像自己。

    秦尚只是看他一眼,就知道他在想什么,双手捧起袁千都快耷拉到桌子上的小脑袋,使劲揉了揉软乎的脸颊,“千千,不许你胡思乱想,你很好,你特别好,知道了吗?”

    袁千一身皮肉都是软的,秦尚特别喜欢捏他的脸,现在抓住了机会,自然要使劲多搓两把。

    “那文杉是很好看,可是你也很漂亮啊……”

    原来他叫文杉啊,名字也好听…

    “千千,你有没有在听我说话!”秦尚不满地晃了晃手。

    袁千有些迷糊地看着他,脑袋瓜里还在钻牛角尖,其实没有听清秦尚安慰了他什么,嘴巴上乖顺地回答:“尚儿,我知道的,我都听你的。”

    茶楼二楼建的临近街道,走在街上的人抬抬头便能看到坐在窗边的两个哥儿。

    时觉难得回来,每天有不同的人要见,下午和从前私塾里的同学约了在茶楼一聚。

    随意抬头,袁千映入眼中。

    小哥儿本就白皙的皮肤在阳光下泛着光,脸颊软肉被另一双手捏着。

    时觉搓了搓手指,恍惚了一瞬。

    ——

    包厢里,一番客套之后,有人耐不住性子好奇道:“时兄,听说你要成亲了?”

    时觉还没有回答,有消息不够灵通的先说了,“是和原来定了亲的袁家小哥儿吗?我方才还瞧见他在大堂里坐着呢。”

    最先说话的人尴尬地挠挠头,嘿嘿笑着打圆场,“不说这个了,孙兄,方才……”

    时觉面上不动声色,心里暗自盘算。

    他和文杉的婚期定的着急,文杉迫切要求半月后就成婚,他不说理由,时觉也没有兴致多问。

    只是没想到突然跑出来一个袁千。

    时觉确信自己的的记忆里并没有这个人,在山上的三年,与家中往来的书信里也没人提起过袁千。

    前一夜小哥儿站在门边,含泪看他的样子在脑海中闪过,时觉自认是一个不是容易心软的人,如果那天这样闯进来的是别人,他必然会叫人把他赶出去。

    但他的潜意识告诉自己,不能对袁千太凶。

    没有聊多久,时觉借口家中还有事先走了,离开包厢时,他瞥了一眼窗边的位置,已经没有人在了。

    袁千跟着秦尚回到书店,秦尚上午实在着急,一时找不到帮忙看店的人,干脆闭店休息。

    秦尚在柜台底下翻找,起身把袁千前一天忘记拿走的钱塞给他,看他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心里和明镜一样,“那个文杉是不是和你说了什么?”

    “他让我去找他。”袁千有些犹豫地看着秦尚,“尚儿,你说我要去吗?”

    “他说会和我讲阿觉在山上的事情,我不知道要不要去…”

    袁千下意识去拉秦尚的手,他总是这样,不知该不该做,就拿一双总是带水汽的眼睛盯着人,手上还要撒娇。

    秦尚叹了口气,推着袁千往外走,“我知道你是想去的,不要犹豫了千千。”

    袁千本就只是摇摆,被秦尚一推,也就下定决心。

    ——

    傍晚时分。

    文杉在周边溜达完回府,远远就看见有个身影在院门口徘徊。

    “你来了!”

    袁千还在门口犹豫着要不要进去,被身后传来的声音吓一跳。

    文杉步子迈得又大又快,没两下就走到袁千身边,很自然地想抓起袁千的手往里走。

    袁千躲了一下,他怕生,不太习惯与不熟悉的人有这么亲密的举动,而且文杉与他还是这种尴尬的关系,他想不通文杉会和他快速亲近的理由。

    时觉院子和周边都没有大变动,还是袁千熟悉的那样,文杉不爱在府里逛,反而是袁千带着他找到一处隐秘的地方,从前时觉嫌周围人多口杂,就会带袁千来这里。

    一个小小的凉亭被树丛遮掩着,不仔细看不会被发现。

    想到时觉,袁千不自觉叹一口气,秦尚在边上时他还有力气说笑,眼下是一点假装有活力的力气都没有了。

    “文公子,你上午是想同我说什么?”袁千开门见山。

    文杉见袁千脸色郁郁,斟酌后开门见山,“我上山没多久,救过师哥一次。”

    救?!

    袁千睁大眼睛,“阿觉他,怎么了?”缺失联系的三年里,他幻想过很多次时觉拜师学艺的样子,也埋怨过时觉为什么都不给他回信,但他从来都不敢想时觉会受伤到需要被救。

    “师哥晨练的时候,不知怎的摔倒晕过去了,我当时路过正好碰上,啊,你不用担心,他的身体没问题,可能就是…”文杉说不了太多,更多的隐情他无法遵从本心说出口。

    就像现在这样只是和袁千平和地坐在一起,想宽慰袁千一下就会因为稍稍偏离“轨道”产生一些压力。

    即便文杉最后一句话没有说完全,但是袁千也听明白了,时觉身体无碍,醒来之后一切都如旧,只是偏偏把他忘了。

    来找文杉之前,他替时觉想过很多借口,甚至想过其实只是时觉变心了,那些说不记得他的话都是骗人的说辞。

    文杉实在坐立难安,见袁千陷入自己的思绪,只得出口打断。

    “师哥答应我,半月后就成亲,届时袁公子一定要来啊。”这种听起来像挑衅的话一说出来,文杉觉得刚才的压力少了些,身体一下子松快了。

    “半个月…”袁千小声喃喃。

    好像想起来什么似的,袁千抬起头第一次看向文杉的眼睛,“是因为你救了他,他才答应你吗?”他的声音还是很小,说出来的话也不连贯。

    文杉摊摊手,“也说不准是我们两情相悦呢?”

    很好,身体更舒服了。

    袁千扁扁嘴,鼻子发酸,他不是很会拿主意的人,小时候听娘的,娘不在了听时觉的,时觉不在就靠秦尚给他出主意。可是,尚儿也很累,袁千知道秦尚不止书店的生意要忙活,也不想因为自己这点事一直麻烦秦尚。

    文杉站起身,伸了个懒腰,“还有半个月,袁公子多找师哥叙叙旧吧。”他话说的含糊,手上动作一点不含糊,趁袁千没注意就捏上了他的脸颊肉,他可看到了,秦尚把他的脸当小包子在搓呢。

    袁千本就眼里含着泪,文杉一上手,吓的他眼泪马上飞出来,滴在文杉作乱的手上。

    文杉见状,完全不心虚,见好就收,撒开手跑了。

    只剩自己一个人,不自在的感觉少了一些,袁千又把自己缩成一团,拿出手帕擦擦眼泪。

    还有半个月,能不能想办法让时觉想起自己呢?

    他不太信文杉说的两情相悦的话,真是两情相悦的话,文杉也不会来找自己说这些了,他想不通文杉的意思,但是却知道自己内心的想法。

    时觉不能忘了袁千。

    入夜了,小凉亭本就安静,现下只有风划过枝叶的声音。

    有小石头被踢飞了,石头摩擦地面发出的声音让袁千一激灵。

    犹豫着抬起头,从拐角处走来的是时觉。

    夜色把时觉的表情隐去了一些,恍惚间,袁千好像回到了三年前,刚知道时觉要走的他,偷偷躲到这里抹眼泪,那会儿时觉也是这样悄悄地出现。

    “阿觉…”

    时觉走近了一些,听到袁千唤他,心上像被猫崽子轻挠了一下,很奇怪的感觉。

    “很少有人知道这个地方。”时觉坐到袁千的对面。

    袁千皱起鼻子,“是你带我来的,”他顿了一下,“小的时候。”

    见时觉不说话,袁千给自己打气,“你之前说,这里是我们的疗养点,要是心情不好就来这。”带文杉来这里说话是一是一时之间确实找不到更合适的地方,二是他也想来这里自愈。

    “阿觉,你心情不好了吗?”

    时觉想,这人真的很奇怪,自己还哭丧着脸,却来关心我的心情。

    “没有,只是有点累。”时觉也说不出自己是什么心情,所有事情都很奇怪,但是他像被线缠住了一样,理不清楚。

    袁千却想,时觉应该只是不想和他说,毕竟现在的自己对他来说只是陌生人,没有人会那么快对陌生人吐露心事的。

    袁千突然想起了什么,在身上找了找,拿出来那枚绣了纸鸢的香囊,他两只手捏香囊递给时觉,不管怎么样,他还是想完成时觉之前的愿望。

    “你走之前说,想要我给你做一枚香囊,给你。”袁千庆幸夜色下自己脸红的样子不会被看到,“做的不好,你别嫌弃。”

    见时觉一直没有伸手拿,袁千干脆起身把香囊丢进他怀里,“反正东西给你了,怎么处置随便你。”

    说完袁千就跑走了,他又害羞又害怕,阿觉啊阿觉,就算不喜欢,也不要当他的面丢掉。

    时觉盯着香囊上绣的纸鸢,只觉得心头那团线越缠越紧,冥冥之中有个声音在跟他说,丢掉它就好了。

    时觉挣扎片刻,还是把香囊放进怀里。

    要是丢掉,那个小哥儿又要哭了,每一次见他,豆腐一样白嫩的脸上总有泪痕。还是不要把他弄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