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照玉被苏景明拉住，总算勉强按捺住了立刻冲进炼器坊的冲动，但眼中的兴奋光芒丝毫未减。
她活动了一下手腕，一副要大干一场的架势：“还有啥事？快说！别耽误我开工！”
苏景明知道这位师姐的性子急，赶紧说道：“是关于材料来源的。我们这种改进思路，虽然材料廉价了，但是需求量也增加了。光靠宗门库房那点陈年废料和这次进山采集的零星产出，估计很快就用完了。”
“这倒是。”吴照玉啧了一声，眉毛拧了起来，“导灵铜粉和软银砂虽然是常见低阶辅料，但需求量一旦上来，也要不少钱。灰石倒是真垃圾，各处的矿渣堆里随便扒拉，但这玩意儿又重又散，收集和运输也是麻烦。”
“所以我想，或许可以双管齐下。”苏景明早就有所考虑，“一方面，我们内部挖潜。我注意到后山废弃的旧矿坑附近，还有不少早年遗落的低品位矿石和矿渣，虽然提炼不出什么好东西，但碾碎了做我们需要的‘废料’，应该绰绰有余。可以组织杂役弟子去清理收集。”
“这活儿又脏又累，还没啥直接收益，就怕弟子们会有怨言。”吴照玉直言不讳。
“多发些贡献点，等第一批实用傀儡投入使用，就可以用它替代弟子了。”
“也成！”吴照玉点头，“那另一方面呢？”
“另一方面，我们得‘开源’。”苏景明压低了一点声音，“师姐，您炼器经验丰富，见多识广。您知不知道，这方圆几百里内，有没有什么……嗯，不那么正规，但流通量大的材料集市？或者，有没有哪些规模稍大的宗门或家族，定期会处理掉大量的炼器和炼丹的废料？”
吴照玉眼睛一眯，露出一个有点贼兮兮的笑容：“你小子，是想去捡漏，还是想去谈‘垃圾回收’的买卖？”
“都可以试试。”苏景明坦然道，“如果能找到稳定的、廉价的低级材料甚至废料来源，对我们初期发展至关重要。俗话说得好...成大事者不拘小节嘛。”
吴照玉沉吟片刻：“你这么一说…我倒真想起个地方。往东三百里，有个叫‘鬼集’的坊市，三教九流都有，有很多处理见不得光或者来路不明的材料。那里肯定有大量便宜货，甚至白送的废料堆。不过那地方鱼龙混杂，危险也不少。”
“鬼集…”苏景明想了想，“进去有什么门槛没？比如说暗号？”
吴照玉爽朗地笑了起来，用力拍了两下苏景明的肩膀：“问对人了，我有个好姐妹经常去那里，你可以跟着。”
“有门路就好，谢谢师姐。”
吴照玉摆摆手：“嗨呀，跟我客气啥，等事儿成了咱们去好好搓一顿。”
“那师姐，改进傀儡和试验新材料配比的事，就拜托您了。鬼集我去一趟，另外再找找别的渠道。”
“成！分工明确！”吴照玉一拍手，“我这就去仓库翻翻！”
吴照玉是个急性子，说干就干。尽管苏景明劝她天亮再说，但她已经等不及开始翻垃圾了。
苏景明也不好看着她一个人忙，上前帮她。两人在灰尘弥漫的仓库里刨了两个时辰，还真找到了不少可用的导灵铜粉、软银砂和灰石碎末。
吴照玉如获至宝，立刻着手按照苏景明提供的思路进行配比试验。
苏景明则在旁边随着她的工作推进，进一步完善了阵纹，还结合吴照玉的炼器经验，设计了几种简易坚固，且易于批量制作的傀儡躯壳结构图。
天蒙蒙亮时，第一代“玄辰宗特供·廉价耐用·基础功能型傀儡”的雏形，终于在吴照玉那叮当作响的锤击和阵纹刻画中诞生了。
这是一个外形粗糙、约半人高的类人形傀儡，主体由最普通的铁木和粗铁拼接而成，核心处镶嵌着混合了灰石粉末的自补充阵纹核心。
它被设定的第一个指令是：在炼器坊内，沿着固定路线，搬运不超过二十公斤的指定材料筐。
吴照月激活了核心。
傀儡双眼位置的灵尘微微亮起，发出沉闷的“嘎吱”声，然后……它动了。虽然动作依旧缓慢僵硬，但比苏景明最初手搓的那个好了不少。
它确实稳稳地走到一堆废料边，用简陋的机械臂夹起一个空筐，然后一步一挪地，朝着吴照玉指定的角落走去。
“成了！真的成了！”吴照玉满脸灰尘也掩不住兴奋，“虽然慢了点，但这玩意儿不用喂灵石，不用人看着，能一直干！咱们再改进几个版本，以后大多数工作都能交给这些铁木疙瘩了。”
苏景明也松了口气，露出了笑容。
这不仅仅是傀儡的进步，更是玄辰宗开源节流计划迈出的坚实一步。用近乎零成本的废料，制造出能够替代部分重复性人力劳动的傀儡，长远来看，效益惊人。
“师姐，接下来就麻烦您优化一下制作流程，看看能不能培训几个机灵点的弟子，小批量生产这种基础搬运傀儡。先用在炼器坊、库房和药田这些地方。”
“没问题！”吴照玉干劲十足，“我还能给它升级！比如加个简单的避障阵纹，再弄个多关节的手臂，能干更多样的活……”
看着沉浸在新课题中的吴照玉，苏景明知道，炼器坊这一块，暂时可以放心了。
接下来的日子，玄辰宗发展颇有进步。
周越明带领的采集队逐渐摸清了山脉外围相对安全的区域，虽然收获依旧微薄，但至少稳定了下来，受伤的情况也大大减少。
采集回来的低阶材料，除了部分上交宗门库房，其余的源源不断送到炼器坊。
许留春虽然还成天醉成一滩，但她的亲传弟子扛起了大梁。
由于许留春很懒，所以弟子也只收了一个独苗苗，名字叫兰墨。
小姑娘年纪尚轻，不过十九岁，但比她三百多岁的师尊靠谱多了。
兰墨带着弟子将灵梦峰的药田规模扩大了一倍，虽然种植的都是最低阶的草药，但长势喜人。
她还学着许留春酿制的低阶灵酒“百果酿”，口感清甜，蕴含的微弱灵气对炼气期弟子有些许助益，试销了一点到云河镇，竟然颇受低阶散修和富裕凡人的欢迎，换回了一些灵石和粮食。
大长老沈凝风终于传回了消息。
他竟然没去打牌，而是真的干活去了。
跑了好几个大小坊市，摸清了行情。他带回来几个不太起眼但利润尚可的小订单——比如帮某个小家族修复一批破损的低阶法器，为某个商会定期提供一定数量的低阶符纸。
虽然每一单赚得都不多，但积少成多，总算让宗门账面上有了点活水。
这老登看似不靠谱，但大事上还是没坑苏景明，到底是自家小师叔祖。
更让苏景明欣慰的是徒弟的成长。
林屿已经修炼至练气中期，修炼越发刻苦，剑法基础打得扎实。
他性格依旧沉静，但眼中多了几分属于少年的光彩，不再是初见时那般警惕怯懦。
他觉得自己年长几岁，还主动承担起照顾师妹的部分责任。
洛婉灵在安稳的环境和苏景明的照顾下，渐渐打开了心扉。
她依然乖巧安静，但笑容多了，偶尔也会露出孩童的活泼。
她似乎对草木灵气有着天然的亲和力，在药田边待着时，周围的草药仿佛都精神了些，兰墨会蹲在旁边教她识别基础的草药，小家伙学的很认真。
谢文宁开始系统地教导她玲珑阁最基础的吐纳法门和知识，虽然核心传承断绝，但打下根基总是好的。
至于小黑…
也是胖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