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观雪院里却灯火通明。
苏景明坐在书案前，面前摊开着几份刚送来的报告。
“总算有点起色了。”苏景明揉了揉眉心，嘴角露出一丝笑意。
门突然被敲响，是吴照玉来找他了，兴致勃勃地说已经联系好了她那个混鬼集的好姐妹，到了青玉城，找到一家叫轩墨阁的书店，跟老板报她的名字就行。
青玉城离玄辰宗不算远，但来回一趟也要两三天的时间，苏景明还需要把宗门里的事跟二长老周越明交代好。
正好，沈凝风明天回宗门一趟，苏景明打算把他一起带上。
这个老登虽然性子跳脱，但毕竟见多识广，能帮忙参谋参谋。
第二天安排好宗门事务，苏景明把林屿和洛婉灵叫到观雪院。
苏景明蹲下身，一手一个揉了揉他们的脑袋：“师父有事要办，很快就回来。你们在宗门要好好修炼，听姜师姐和谢长老的话，知道吗？”
“弟子明白。”林屿郑重地点头，“师父一定要小心。”
洛婉灵从怀里掏出一个用红线编成的小手链，上面串着几颗漂亮的彩色石子：“师父，这个给您...徒儿看书上说，红绳带着能保平安。”
苏景明前几天看她闲下来总在编绳子，本以为是小姑娘打发时间，没想到是送给他的。
苏景明心中一暖，接过手链戴在腕上：“谢谢灵儿。师父一定平安回来。”
他又看向蹲在一旁的小黑豹。这小家伙似乎察觉到苏景明要离开，今晚格外黏人，一直在他脚边转来转去。
“你也是，在宗门乖乖的，别惹事。”苏景明戳了戳小黑豹的脑门，“等我回来，给你带好吃的。”
小黑豹“嗷呜”了一声，用脑袋蹭了蹭他的手，摇了摇尾巴。
苏景明收拾妥当，来到宗门大殿前。
沈凝风已经等在那里了。
这两天他好像因为做生意有钱了，穿的花里胡哨的，像个富家小公子。
“哟，小苏来了。”沈凝风咧嘴一笑，“准备好了？”
苏景明点了点头：“大长老，您刚回来就又让你出门，辛苦了。”
“不辛苦，虽然我最近是有点老眼昏花，腰酸腿疼...不过都是为了宗门，一点也不辛苦，不过你要是能给我增加点资金...”
苏景明嘴角抽了抽：“我就跟您客气一下。”
两人御剑而行，黄昏时分，终于来到青玉城外。
进城后不方便御剑，两人步行进入，先去找了吴照玉的小姐妹。
“轩墨阁...”苏景明按照吴照玉给的地图，绕了一会才找到那家书店。
位置偏僻，看着冷冷清清的。
能赚到钱吗？
店里坐着一个年轻男子，苏景明走上前：“您好，请问你们掌柜的可在店里？”
男子抬头看了他们一眼：“我就是。”
苏景明：“？”
不是说好姐妹吗？
“呃...我是吴照玉的师弟苏景明，您就是...颜...霜霜？”
“嗯。”青年男人淡淡应了一声。
苏景明思考了一下称呼，而后对颜霜霜介绍道：“颜公子，这是我和吴师姐的小师叔祖，姓沈。”
颜霜霜略微颔首：“久仰大名，沈长老。”
沈凝风笑了：“这孩子还挺有礼貌呢，真没想到照玉有这样一个朋友。”
苏景明也没想到吴照玉的好姐妹是这样的，倒不只是性别和预想的不一样，性格也和预想的不太一样。
他俩看起来完全相反。
吴照玉古铜色皮肤，身材高挑健壮，性格爽朗洒脱。
颜霜霜皮肤白皙，身材略显瘦弱单薄，似乎还有些病态，气质清冷淡漠。
苏景明有点想不到这样两个人会成为朋友。
颜霜霜声音清冷：“坐吧，我简单跟你们讲一下那里的规矩。”
苏景明连忙点头。
“鬼集在戌时到寅时开放，每隔三日一次，明日晚上就是开放时间。入口不固定，每次开市前半个时辰，会有‘引路人’在附近放出信标，也没有固定的店铺，都是临时摊位，买东西不问来历，卖东西不问去处，出了集市概不负责。”
颜霜霜表情严肃了一些：“那里什么人都有，邪修、散修、妖族...所以到了那儿，别乱看，别乱问，更别随便用神识探查别人。到时候跟紧我，不要乱走动。”
苏景明连忙道：“多谢颜公子。”
颜霜霜语气平淡：“不必客气。”
苏景明和沈凝风找了个客栈落脚，等待第二天夜晚跟随颜霜霜进入鬼集。
第二天白天，苏景明独自在青玉城逛了逛。
青玉城也是个修仙城镇，聚集了不少修士，也售卖各种修士用物。
青玉城的街道是云和镇那种乡下地方没法比的。
宽阔繁华，售卖法器、丹药、符箓、灵材的招牌琳琅满目，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药香、灵矿气息以及各种低阶妖兽材料特有的味道。
行人中修士的比例也高出许多，虽然大多修为不高，但炼气、筑基期的随处可见，偶尔还能感受到金丹修士的气息掠过。
苏景明收敛了自身气息，扮作一个普通的筑基期散修，在街上随意走着，目光看似闲散，实则留意着各类材料的行情和店铺的动向。
他先去了几家规模较大的材料铺，询问了基础辅料的价格，果然比玄辰宗附近坊市要贵上两三成。
他又去丹药铺和法器铺转了转，看了看市上流通的低阶丹药和法器的品质与价格，心里对玄辰宗未来可能涉足的“产品线”有了更清晰的定位。
逛了大半日，苏景明回到客栈，沈凝风正翘着二郎腿躺在床上嗑瓜子，见他回来，懒洋洋地问：“怎么样，小苏，看出点什么门道没？”
“材料价格偏高，低阶丹药和法器利润微薄但需求稳定。”苏景明坐下，给自己倒了杯茶，“咱们的优势在于傀儡术带来的成本压缩和人力替代，可以走薄利多销、或者用独特功能打开局面的路子。不过前提是，原材料供应链得打通。”
沈凝风扔掉瓜子皮，坐起身，难得正经了些：“鬼集那地方，机会是有，但风险也不小。到时候见机行事，别贪心，安全第一。”
“我明白。”苏景明点头。
夜幕降临，戌时将至。
苏景明和沈凝风穿着黑灰色斗篷，按照约定来到城西一处偏僻的巷口。
颜霜霜已经等在那里，穿着一身黑衣，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身形愈发单薄。
他没有多余的话，拉上斗篷的帽子，遮住半张脸，转身朝巷子深处走去。
苏景明和沈凝风紧随其后。
巷子七弯八绕，越走越偏僻，周围的建筑逐渐变得低矮破败，人气也稀薄下来。约莫走了一炷香时间，前方出现一片废弃的宅院区域，杂草丛生，断壁残垣。
颜霜霜在一堵爬满枯藤的矮墙前停下，伸出手催动灵力，面前的墙壁如同水波般荡漾了一下，随即无声无息地裂开一道仅供一人通过的缝隙，隐约能看见后面并非墙壁，而是弥漫着淡淡灰雾的通道。
显然是幻术遮掩的道路。
颜霜霜率先踏入，苏景明和沈凝风对视一眼，也跟了进去。
穿过缝隙的瞬间，仿佛跨过了一层无形的薄膜，周围的景象豁然一变。
不再是破败的宅院，而是一条宽阔的，由石板铺就的街道。街道两旁，悬浮着大小不一、形状各异的光团，便是摊位的照明。
摊位后面，人影绰绰，大多笼罩在黑袍或法术遮掩之下，看不清面目。
空气中混杂着更复杂的气息——灵材、丹药、血腥、腐朽，还有各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阴暗能量。
这里便是“鬼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