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周越明收到了灵霞仙子的回信。
苏景明被叫到戒律堂时，周越明正拿着那封信，眉头微皱，表情说不上是喜是忧。
“怎么了？”苏景明接过信纸，“她拒绝了？”
“你自己看。”
苏景明低头看信。
灵霞仙子的字迹清秀飘逸，内容却简短得过分，就俩字：
也行。
苏景明：“……”
就这么敷衍吗？
苏景明问道："什么时候动身？"
“越快越好，她最不喜人拖沓，让她等久了，她会直接闭门不见。”
当天下午，苏景明和吴照玉就出发了。
这次还把林屿带上了。
洛婉灵拉着苏景明的手，仰着小脸，认认真真地说："师尊路上小心，早点回来。"
小黑在阿绛怀里挥舞着小短手："妈妈！回！早早！"
苏景明挨个揉了揉脑袋，转身御剑而去。
灵霞仙子隐居的地方在东南方向的一座孤峰上，峰高千仞，四面悬崖，终年云雾缭绕，远远望去像一根插入云霄的石柱。
苏景明和吴照玉落在峰顶，面前是一座简朴的石屋，屋前种着几株灵竹，竹叶在风中沙沙作响。
吴照玉上前敲门，动作小心翼翼，完全不像她平时的作风。
“老师…您，您在吗？我是小吴…”
门内没有回应。
吴照玉又敲了敲，声音更轻了：“老师？”
下一秒，屋子门被拉开，一个比吴照玉还强壮的女人站在门口，骂道：“吵什么吵，老娘在喝酒！”
吴照玉像是个鹌鹑一样缩了起来。
灵霞仙子比吴照玉还要高半个头，肩宽体阔，往那儿一站，像座小山似的。
她穿着一件宽松的道袍，袖子挽到手肘，露出一截结实的小臂。手里还拎着个酒壶，壶嘴正往外滴着酒液，显然开门前正在畅饮。
苏景明站在吴照玉身后，看着眼前这个高大威猛的仙子，一时间竟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以为有“仙子”名号的，应该是那种仙气飘飘的形象。
没想到又是个酒蒙子。
等等，自己为什么要用又？
她的目光在吴照玉身上扫了一圈，又落在苏景明身上，最后瞥了一眼躲在最后的林屿。
“就这几个？”
吴照玉缩着脖子，小声说：“老师，这是玄辰宗的苏宗主，那是他徒弟林屿…”
“我没问你。”灵霞仙子不耐烦地打断她，眼睛直直盯着苏景明，“你就是那个宗主？”
苏景明上前一步，拱手行礼：“晚辈苏景明，见过灵霞前辈。”
灵霞仙子上下打量了他一番，鼻子里“哼”了一声：“金丹后期？不对…元婴？”
苏景明愣了一下。
他明明已经压制了气息，对外只显露金丹后期的修为，没想到这女人一眼就看穿了。
看来灵霞仙子的修为远在他之上，一般隐藏修为的手法不管用。
好在灵霞仙子见多识广，也没说什么，带他们往里走去。
她转身往里走，吴照玉连忙跟上，苏景明牵着林屿走在最后。
石屋从外面看着不大，进去之后才发现别有洞天。
灵霞仙子显然用了空间拓展的阵法，里面的面积比外面看起来大了三四倍。
四处堆满了各种炼器材料，矿石、金属、半成品的法器，杂乱无章地摆了一地。
墙上挂着各式各样的工具，有些苏景明连见都没见过。
最里面是一座巨大的炼器炉，炉火正旺，热浪扑面而来。
灵霞仙子在一张堆满杂物的桌子后面坐下，把酒壶往旁边一搁，翘起二郎腿：“说吧，什么事。”
吴照玉推了推苏景明。
苏景明从储物袋里取出那份元婴级战斗傀儡的图纸，双手递过去：“前辈，我们想请您指点一下这份图纸。”
灵霞仙子接过图纸，漫不经心地扫了一眼。
然后她的眼神变了。
她放下二郎腿，坐直了身子，把图纸凑近了一些，眉头渐渐皱起来。
“这是……谁画的？”
苏景明斟酌了一下措辞：“是我…晚辈不善炼器之道，只了解些理论知识，上不得台面，只能请前辈帮忙看看。”
灵霞仙子没有接话，重新低头看图纸。这一次她看得很仔细，手指沿着图纸上的线条缓缓移动，嘴里念念有词，偶尔皱眉，偶尔又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
吴照玉紧张地站在一旁，大气都不敢出。
林屿也安安静静地站着，只是眼睛一直在四处打量，好奇地看着那些稀奇古怪的工具和材料。
过了足足一盏茶的功夫，灵霞仙子才放下图纸，狐疑道：“你一个元婴初期的修士，能画出这种级别的阵纹结构？”
苏景明没有退缩，迎着她的目光：“晚辈确实有些机缘，但图纸确实出自晚辈之手。”
灵霞仙子和他对视了片刻，眯了眯眼，但没有继续追问。
“这图纸的结构没问题，有些地方还可以改良一下。”灵霞仙子找出了一张纸，边画边说，“这对制作者要求很高，吴照玉这种废物肯定造不出来。”
苏景明：“……”
吴照玉缩在墙角，不敢怒也不敢言。
苏景明还没见过她那么窝囊的样子。
灵霞仙子把改良后的图纸推到苏景明面前，图纸上多了十几处批注，字迹潦草得像鬼画符，但每一处都精准地点出了原设计中的问题。
“这里，灵力回路的节点太密了。”她手指点着图纸上一处，“你堆了七个循环阵，看起来精致，实际上灵力在节点之间来回折腾，损耗反而更大。去掉三个，改成直线加一个缓冲结构，效率至少再提一成。”
苏景明仔细看着那些批注，眼睛越来越亮。
“还有这里。”灵霞仙子继续道，“关节的设计太保守了，你是怕结构不稳才做成这样？大可不必，换成这种咬合结构，活动范围能扩大三成，承重反而更高。”
她在纸上画了个简图，苏景明一看就懂了。
“前辈高见。”
“少拍马屁。”灵霞仙子瞥他一眼，拿起酒壶灌了一口，“这图纸我看了，以吴照玉的水平，五十年之内别想独立造出来。”
缩在墙角的吴照玉默默把脑袋又低了几分。
“不过…”灵霞仙子话锋一转，“如果我在旁边盯着，也不是完全没机会。”
苏景明心头一喜：“前辈愿意出手相助？”
“我有条件。”灵霞仙子竖起三根手指，“第一，材料你们自己出，所有损耗也得你们自己承担。”
苏景明连忙点头：“这是当然。”
“第二，成品我要一具，白送，不付钱。”
苏景明继续点头，这也完全不过分。
“第三————”
灵霞仙子顿了顿，指向林屿：“这个小东西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