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煞宗的人退走之后,玄辰宗平静了数日。
苏景明这几天几乎泡在了炼器坊里。
灵霞仙子和吴照玉正在赶制那具新的机甲,旧的那具放在旁边做备用。新的机体比旧版大了整整一圈,通体用寒铁、玄铁和冷铁的三元合金铸造,表面泛着一种深邃的暗青色光泽。
“关节的咬合结构我重新设计了。”灵霞仙子指着机甲膝盖处的复杂结构,“之前那版活动范围虽然大,但承重不够,碰上元婴级别的战斗容易散架。现在这版,就算跟元婴后期硬碰硬,也能扛得住。”
苏景明绕着机甲走了一圈,伸手敲了敲胸口核心区的装甲,发出沉闷厚重的回响。
“防御呢?”
“外壳最厚的地方有三寸,普通元婴修士的法器别想破防。”灵霞仙子拍了拍机甲的胸膛,语气里难得带着几分自豪,“我还在表面刻了一层反弹阵纹,对方的攻击如果不够强,会被直接弹回去。”
陆宣蹲在旁边,仰头看着这具庞然大物,咽了口唾沫:“这玩意儿……得花多少灵石?”
“材料钱大概三万上品灵石。”灵霞仙子掰着手指算,“加上还要加上人工成本,后期维护成本…不过机甲又不是一次性消耗品,造好了能用很多年,这笔投资不亏。”
噗叽从苏景明袖子里探出脑袋,“噗叽噗叽”地叫了两声,像是在说“对对对”。
灵霞仙子看见噗叽,眼睛又亮了,伸手想去摸,噗叽“嗖”地缩了回去。
“…干嘛。”灵霞仙子撇撇嘴,收回手,继续摆弄机甲胸口的核心凹槽,“对了,这具新机甲的供能系统我也改了。旧版是直接把噗叽塞进去当电池,新版我设计了一个转换阵纹,噗叽只需要待在阵盘中心,不需要跟机甲绑定在一起。”
“什么意思?”苏景明没太听懂。
“意思就是,噗叽可以留在宗门,你穿着机甲出去打架的时候,它能远程供能。”灵霞仙子解释道,“当然不能离太远,大概…方圆几十里吧。超过这个距离,灵力传输的损耗就会太大。”
苏景明眼睛一亮:“那岂不是说,只要在宗门附近,这机甲的能量就是无限的?”
“理论上是这样。”灵霞仙子点头,“噗叽的能力你也知道,只要天地灵气不枯竭,它的输出就不会断。不过你修为也得跟上,这个机甲相当于把你的修为放大,但如果自身能力不足,啥都白搭。”
苏景明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这倒是实话。
机甲再强,终究是外物,自己的修为才是根本。
“行了行了,别在这儿杵着了。”灵霞仙子不耐烦地挥手,“该干嘛干嘛去,别耽误我干活。”
苏景明被她从炼器坊赶了出来,往观雪院走,半路上遇见了阿绛。
她正站在院子门口,怀里抱着小黑,看着远处的山门方向,眼底带着几分若有所思。
“怎么了?”苏景明走过去。
阿绛收回目光,淡淡道:“我在想,你变化好大。你,玄辰宗,还有这宗门里的人…我到这里一年都没有,你们就进步了那么多。”
“你也变强了很多。”
阿绛摇了摇头:“如果没有你的丹药,我可能数十年,甚至数百年都无法突破元婴化形…”
“好端端提这个做什么?”
阿绛没有回答,只是低头看了眼怀里的小黑。
小家伙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睡着了,小脑袋歪在她肩窝里,嘴巴微张,口水顺着嘴角淌下来,在她衣襟上洇出一小片深色的痕迹。
“他最近长大了一些。”阿绛忽然说。
苏景明凑过去看了看,小黑的脸蛋确实比刚化形时圆润了不少,原本就圆嘟嘟的小胳膊小腿又长了点肉,抱着手感应该不错。
“嗯,养得挺好。”
阿绛没接话,抱着小黑转身往屋子里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侧过头:“寒煞宗再来的时候,让我打头阵。”
“行。”
苏景明答应得干脆,倒让阿绛多看了他一眼。
“不拦我?”
苏景明笑了:“拦你干嘛?你现在变强了,玄辰宗也有把握保你无虞。我从不是不许你动手,我只是担心你的安危。”
阿绛耳尖突然红了一片,撇过头:“用不着你担心。”
苏景明笑得更灿烂了。
又过了三天,寒煞宗的人来了。
这一次来的不是探路的杂鱼,而是实打实的精锐。
陆宣冲进观雪院的时候,脸上的表情既紧张又兴奋:“来了来了!这次来的是真家伙!”
苏景明正在院子里教洛婉灵认字,闻言放下手里的笔,不紧不慢地站起来:“多少人?”
“十六个,金丹十二,元婴四个,带队的好像是寒煞宗的大长老,元婴后期。”
苏景明眉头微挑:“他们这是全宗门都来了?”
洛婉灵仰起小脸,乌溜溜的眼睛望着他:“师尊,是不是有坏人来了?”
“嗯,不过不怕。”苏景明弯腰揉了揉她的脑袋,“你跟小黑去谢姨那里待一会儿,师尊去把他们打发走。”
洛婉灵乖乖点头,从凳子上跳下来,小跑着去屋里找小黑。
山门前,寒煞宗的队伍已经列阵以待。
十八个人,清一色的灰袍,周身的阴寒气息连成一片,让周围的温度都降了几分。
为首的是一个瘦高修士,面容枯瘦,眼窝深陷,一双眼睛像两颗死鱼眼,浑浊却透着一股让人不舒服的阴沉。
他就是寒煞宗大长老,殷无极的师父,殷绝。
“玄辰宗。”殷绝抬头看着那两根石柱和斑驳的牌匾,干裂的嘴唇扯出一个嘲讽的弧度,“就这种破地方,敢藏颜成珏,还敢偷我宗冷铁?”
上次来探路的殷无极站在他身后,闻言连忙上前一步:“师父,那阵法——”
“废物。”殷绝没看他,抬手一掌将殷无极扇飞出去,“八个金丹连一个护山大阵都破不了,寒煞宗的脸都被你丢尽了。”
殷无极摔在地上,嘴角溢血,却一声不敢吭,爬起来跪好。
殷绝不再看他,重新将目光投向山门。
“阵法…老夫倒要看看,能强到哪里去。”
他抬手,枯瘦的掌心凝聚出一团浓郁的血光,血腥气弥漫开来,熏得身后几个弟子都不自觉地退了两步。
一掌拍出。
血光化作一只巨大的血色手掌,带着尖锐的破空声轰向山门。
光墙显现,幽蓝色的光芒在血色手掌的轰击下剧烈震颤,却始终没有破碎。
殷绝的眉头皱了起来。
这一掌他用了七成功力,就算是元婴后期的护山大阵也该出现裂纹了,可眼前的阵纹只是晃了晃,连暗淡的趋势都没有。
“有意思。”殷绝收回手掌,眯起眼睛,“这阵法……不是你们这个破宗门能布出来的。”
话音刚落,光墙忽然自行消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