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门大开,苏景明一袭白袍,负手而立。
身后站着周越明和阿绛,一左一右,皆是元婴期修为。
再往后,是陆宣、吴照玉和几个内门弟子。
许留春没来,她得守着炼丹房,而且她是个死宅,寒煞宗人太多了,她社恐。
灵霞仙子没出现,这是苏景明安排的。
殷绝的目光在苏景明身上停留了片刻,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诧异:“元婴初期?”
他本以为玄辰宗的宗主充其量就是个金丹中期,没想到居然是元婴期。
虽然在他眼中,元婴初期和金丹后期区别不大,都是随手可以捏死的蚂蚁,但一个破落宗门的宗主能有这个修为,确实出乎他的意料。
“你就是宗主?”殷绝开口,声音像砂纸磨过铁器,刺耳得很。
苏景明拱手,不卑不亢:“晚辈苏景明,见过寒煞宗前辈。不知前辈大驾光临,有何指教?”
“少跟老夫装糊涂。”殷绝冷笑,“你藏着颜成珏那个贱人不说,还敢偷我寒煞宗的冷铁,胆子不小。”
“前辈说笑了。”苏景明面色不变,“颜公子是我玄辰宗弟子,何来‘藏’字一说?至于冷铁,玄辰宗与周王两家皆有生意往来,冷铁来源正当,前辈怕是被人挑唆了。”
殷绝懒得跟他废话,抬手一挥:“拿下。”
十二个金丹弟子同时出手,各色灵光朝苏景明轰去。
苏景明没动。
阿绛动了。
她身形一晃,挡在苏景明面前,抬手一掌拍出,磅礴的灵力化作一道银白色的光幕,将十二道攻击尽数挡下。
光幕纹丝不动。
殷绝眯起眼睛:“元婴中期?”
阿绛不说话,只是冷冷地看着他。
殷绝的脸色变了变,但很快恢复了那副阴沉的嘴脸:“一个元婴中期,一个元婴初期,就敢跟老夫叫板?”
他的目光越过苏景明和阿绛,落在后面的周越明身上,嗤笑一声:“三个元婴,确实有点意思。不过——”
“你们知道元婴后期和初期的差距有多大吗?”
话音刚落,殷绝的气息骤然爆发。
那是一种浓烈到让人窒息的阴寒之力,像是从九幽地狱里吹出来的寒风,裹挟着浓重的血腥气,朝四面八方席卷而去。
身后的寒煞宗弟子纷纷后退,有几个修为低的脸色发白,连忙运功抵御。
苏景明觉得还挺牛的,这货居然是不分敌我一起伤害。
阿绛往前踏了一步,周越明也往前踏了一步,两人同时挡在苏景明面前。
殷绝看着这一幕,眼底闪过一丝意外,但更多的是不屑:“护山大阵撤了,就凭你们三个,也想拦住老夫?”
苏景明笑了:“前辈误会了。”
他从袖子里取出一个小巧的阵盘。
“撤阵,是因为——”
苏景明将灵力注入阵盘。
“怕把你们吓跑。”
阵盘亮了。
幽蓝色的光芒从阵盘中心向四周扩散,却不是笼罩整个宗门,而是凝聚成一道道光柱,将寒煞宗的十八个人全部笼罩其中。
殷绝脸色一变,本能地想要后退,却发现双脚像是被钉在了地上,动弹不得。
“这是什么——”
他猛地抬头,看见苏景明身后的山门上方,不知何时多了一具两人高的暗青色金属躯体。
机甲的眼部亮起两点冷光,苏景明身形一纵,落入机甲胸口的驾驶舱。
灵力接驳的瞬间,他感觉自己的意识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托举起来,视野骤然拔高,感官变得前所未有的敏锐。
他能感觉到噗叽那纯净到近乎本源的灵力顺着阵纹涌入他的四肢百骸,再反馈到机甲的每一个关节。
那种感觉,就像是他自己的身体被放大了数十倍,每一寸金属都变成了他的血肉,每一道阵纹都变成了他的神经。
机甲抬起了右臂。
动作流畅得没有任何迟滞。
殷绝瞳孔骤缩。
他活了上千年,见过无数奇门法器,却从未见过这种东西。
“这是……”
机甲的声音经过阵纹的传导,变得低沉而厚重,在山门前回荡:“请前辈赐教。”
殷绝来不及多想,抬手一掌拍出。
血色巨掌带着腥风朝机甲轰去,这一掌他用上了十成功力,连空气都被撕裂出尖锐的啸声。
机甲没有躲避。
它抬起右臂,五指张开,硬生生接下了那一掌。
血色巨掌在机甲掌心炸开,剧烈的冲击波掀起漫天尘土,连远处山壁上的碎石都被震得簌簌落下。
尘土散去。
机甲站在原地,寸步未退。
掌心的装甲上甚至没有一丝裂纹。
殷绝的脸色彻底变了。
“这不可能——”
他这一掌足以重伤元婴中期的修士,就连同为后期的元婴修士也难以抵挡,必然要拼尽全力抵抗,可这具铁疙瘩居然屁事没有?
苏景明低头看了看掌心,心里对灵霞仙子的手艺有了更直观的认识。
元婴后期的全力一击,就这?
“该我了。”
机甲右脚往地面一踏,借力冲出。
那具两人高的金属躯体速度快得不可思议,在空中留下一道暗青色的残影,一拳轰向殷绝。
殷绝来不及躲避,只能交叉双臂硬接。
拳臂相交,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殷绝的双臂传来骨骼碎裂的声音,整个人被轰飞出去,在空中翻滚了十几丈才勉强稳住身形。
他低头看自己的手臂,灰袍已经被震碎,小臂的骨头断成了几截,血肉模糊。
“你——”
话音未落,机甲已经再次冲了过来。
每一击都裹挟着恐怖的力道,拳拳到肉,打得殷绝毫无还手之力。
他试图拉开距离,可机甲的机动性比他预想的要强得多。
他试图用法器反击,可那些平日里无往不利的法器打在机甲身上,只留下几道浅浅的痕迹。
他想逃,可脚下的阵法光柱像是一道无形的牢笼,将他死死锁在原地。
“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殷绝望着一拳轰来的机甲,眼里终于浮现出恐惧。
拳面砸在他胸口,肋骨断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殷绝口吐鲜血,整个人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挣扎了几下,没能爬起来。
山门前一片死寂。
十二个金丹弟子呆若木鸡,剩下的三个元婴长老面面相觑,谁都不敢上前。
元婴后期的大长老,被一具铁疙瘩打得毫无还手之力?
这怎么可能?
机甲停了下来,低头看着地上奄奄一息的殷绝。
“……就这?”
苏景明的声音从机甲里传出来,语气平淡,带着一丝失望。
他还以为元婴后期有多厉害呢,结果连灵霞仙子造的第一版机甲的防御都破不了。
殷绝躺在地上,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那具暗青色的金属躯体,嘴唇翕动了几下,似乎想说什么,却只吐出一口血沫。
怪物…
这是,怪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