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睡得很不安稳。
梦里，她在一个陌生的房间里，张为民和徐建华在笑，在向她逼近……
她猛地惊醒。
一身冷汗。
看了看手机，凌晨三点。
窗外，深圳的夜景璀璨。
但杭慧感到的，只有寒冷。
她坐起来，打开台灯。
从行李箱里拿出一个笔记本，开始写工作思路。
既然睡不着，就工作。
她要利用这次考察，多学东西，多交朋友，多积累资源。
她要让自己变得更强。
强到那些人不敢动她。
凌晨五点，杭慧写完了一份《开发区创新发展十条建议》。
天亮了。
新的一天，新的战斗。
她洗漱，换衣，下楼吃早餐。
餐厅里，考察团成员陆续来了。
张为民也来了，看到杭慧，他眼神躲闪，但很快又恢复自然。
“杭主任，早啊。”他主动打招呼。
“张书记早。”杭慧平静地回应。
就像昨晚什么都没发生。
上午参观腾讯。
杭慧看得很认真，问了很多专业问题。
张为民却一直心不在焉，不停地看手机。
中午吃饭时，王勇处长问：“下午自由活动，大家有什么安排？”
有人说去华强北，有人说去世界之窗。
张为民忽然开口：“我和杭主任约了去一家企业看看，就不跟大家活动了。”
杭慧抬起头。
她什么时候跟他约了？
但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她不能直接反驳。
“对。”她只好说，“我们有点工作。”
王勇点头：“好，注意安全。”
吃完饭，杭慧把张为民拉到一边。
“张书记，我什么时候答应跟您去企业了？”
“杭主任，别这样。”张为民压低声音，“昨晚是我不好，我道歉。但华茂那边，徐董真的很有诚意。你就去一趟，听听他怎么说。如果觉得不合适，咱们就走。”
话说得很软，但杭慧听出了威胁——如果她不去，张为民可能会在考察团里说她“不配合工作”。
杭慧想了想。
“好，我去。”她说，“但有两个条件。第一，必须是工作时间。第二，必须有其他人在场。”
“这……”张为民为难，“徐董说就想跟你单独谈谈。”
“那就免谈。”杭慧转身要走。
“好好好，我答应。”张为民赶紧说，“我陪你去，总行了吧？”
下午两点，杭慧和张为民打车来到华茂集团深圳分公司。
公司在一栋高档写字楼的顶层，装修豪华。
徐建华果然在。
看到杭慧，他笑容满面地迎上来：“杭主任，终于见面了。上次在江州，有点误会，我一直想跟您道歉。”
“徐董客气了。”杭慧淡淡地说，“过去的事就不提了。”
“好好好，不提。”徐建华引他们到会客室，“杭主任，张书记，请坐。我让人泡茶。”
会客室很大，但只有他们三个人。
张为民一坐下，就说要去洗手间，出去了。
会客室里只剩下杭慧和徐建华。
杭慧立刻警惕起来。
“徐董，我们谈谈投资的事吧。”她开门见山。
“不急不急。”徐建华笑着，“杭主任，听说您酒量很好？我特意准备了一瓶好酒，咱们边喝边谈？”
他指了指酒柜，里面果然有一瓶茅台。
“徐董，工作时间，不喝酒。”杭慧说。
“就一小杯。”徐建华已经起身去拿酒，“不喝酒，怎么谈生意？”
杭慧站起来：“徐董，如果您是这种态度，那我觉得没必要谈了。”
“别别别。”徐建华赶紧放下酒瓶，“开个玩笑嘛。杭主任太认真了。”
他坐回沙发，身体却往杭慧这边靠了靠。
“杭主任，其实我特别欣赏你。”他压低声音，“年轻，漂亮，有能力。像你这样的女干部，不多见。”
杭慧往旁边挪了挪。
“徐董，我们还是谈正事吧。”
“正事就是投资。”徐建华说，“我们华茂想在江州投二十个亿，做新能源。只要杭主任点头，什么条件都好说。”
“二十个亿？”杭慧挑眉，“徐董，新能源项目总投资才23亿，您一家就要投20亿？”
“对，我们实力雄厚。”徐建华得意地说，“而且我可以保证，只要项目给我们做，我会给杭主任个人……这个数。”
他伸出五个手指。
五百万？还是五千万？
杭慧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徐董，项目是公开招标的。”她说，“您有兴趣，可以投标。只要符合条件，就有机会。”
“招标？”徐建华笑了，“杭主任，咱们都是明白人，招标那套，骗骗外行就算了。只要你同意，招标不就是走个过场？”
“在我这里，招标不是走过场。”杭慧站起身，“徐董，如果没有其他事，我先走了。”
“等等。”徐建华也站起来，走到杭慧面前，“杭主任，别急着走。我知道你担心什么——担心刘副市长？担心张书记？你放心，他们那边，我都打点好了。只要你点头，没人敢说你什么。”
杭慧盯着他：“徐董，您这是行贿，是犯罪。”
“犯罪？”徐建华大笑，“杭主任，你太天真了。在这个圈子里，这是规矩。你不懂规矩，会吃亏的。”
“我宁愿吃亏，也不懂这种规矩。”杭慧绕过他，走向门口。
徐建华忽然伸手，想拉她的胳膊。
杭慧猛地转身，盯着他：“徐董，请您自重。如果您再这样，我就报警了。”
徐建华的手僵在半空。
他的笑容消失了，眼神变得阴冷。
“杭慧，你别给脸不要脸。”他咬牙切齿，“我告诉你，这个项目，我要定了。你同不同意，都一样。如果你不识相，后果自负。”
杭慧没再说话，拉开门，走了出去。
走廊里，张为民正在抽烟。
看到杭慧出来，他愣了一下：“谈完了？”
“谈完了。”杭慧说，“张书记，我先回酒店了。”
“我送你……”
“不用。”杭慧头也不回地走了。
她知道，从这一刻起，她和张为民，和徐建华，和刘建国，彻底撕破脸了。
接下来，会是一场恶战。
但她不怕。
因为她是杭慧。
是那个在出差途中，也能坚守底线的杭慧。
是那个在陷阱面前，也不妥协的杭慧。
是那朵在任何地方，都能傲然挺立的玫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