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会试探，再试探，直到找到她的软肋。
而她能做的，就是守住每一条防线。
不给他任何机会。
第三天上午的课结束后，班主任通知：下午自由活动，大家可以自行安排。
杭慧和周琳打算去图书馆查资料。
刚走出教学楼，刘建国从后面追上来。
“杭主任，周主任，下午有空吗？”他笑呵呵地问，“我约了几个同学去爬山，你们一起来吧？”
周琳看向杭慧。
杭慧摇头：“谢谢刘处长，我们下午要去图书馆。”
“图书馆？”刘建国笑了，“好不容易出来培训，还泡图书馆？走吧走吧，爬山多好，放松放松。”
他伸手，想拉杭慧的胳膊。
杭慧侧身避开。
“刘处长，我们真的有事。”她的声音冷了下来。
刘建国的手僵在半空。
他看着她，眼神里闪过一丝什么。
然后他笑了。
“好，好。那就不勉强了。”他收回手，“杭主任，你真是太认真了。”
他转身走了。
周琳松了口气。
“这人……怎么这样？”
杭慧没说话。
但她知道，这不会是最后一次。
下午在图书馆，杭慧查了很多资料，做了厚厚一沓笔记。
五点左右，她收到一条微信。
是刘萍发来的。
“主任，开发区今天有点情况。”
“什么情况？”
“钱程今天来上班了。”刘萍说，“而且，他主动找了好几个部门的人谈话。具体说什么，不清楚。”
杭慧的心一紧。
钱程。
被纪委谈话后，他请了半个月病假。现在突然回来，还主动找人谈话……
“继续留意。”她回复。
放下手机，她看着窗外的夕阳，心里涌起一股不安。
开发区那边，会不会出事？
她在这里，鞭长莫及。
晚上吃饭时，周琳看出她心不在焉。
“怎么了？有心事？”
杭慧把情况简单说了一遍。
周琳听完，沉默了一会儿。
“小杭，你听我一句劝。”她说，“你现在在这里，就别想那边的事了。想了也没用。这边的事，也得处理好。”
“我知道。”
“那个刘建国，你打算怎么办？”周琳问，“他今天虽然走了，但肯定还会来。”
杭慧想了想。
“凉拌。”她说，“不理他。不给他任何机会。看他能怎样。”
周琳点点头，又摇摇头。
“话是这么说。但这种人，最难缠。他不会用强，但会用各种‘关心’来试探你。你稍不注意，就会被他套进去。”
杭慧没说话。
她知道周琳说得对。
但她别无选择。
只能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晚上七点，杭慧和周琳去操场散步。
走了两圈，刘建国又出现了。
他远远地跟过来，手里拿着一瓶水。
“杭主任，周主任，散步呢？”他笑着走近，“我也喜欢晚上散步。一起吧？”
周琳看向杭慧。
杭慧停下脚步。
“刘处长，我们想单独走走。”
刘建国的笑容僵了一瞬。
“杭主任，你这是什么意思？”他语气变了，“我就是想跟你交个朋友，你至于这样吗？”
“刘处长，朋友不是这么交的。”杭慧说，“你如果想交朋友，可以光明正大地交。不需要晚上追着人送水，不需要单独约人爬山，不需要发那些暧昧的短信。”
刘建国的脸涨红了。
“你……你说什么暧昧短信？我那是关心你！”
“关心？”杭慧笑了，“刘处长，你关心别人的方式，就是半夜发短信说‘希望你别误会’？就是上课盯着人看？就是追着人散步？”
旁边有几个散步的人停下来，往这边看。
刘建国的脸色变了又变。
“好，好。”他压低声音，“杭慧，你厉害。我记住你了。”
他转身走了。
这一次，背影没有犹豫。
周琳松了口气。
“小杭，你……你这样，会不会……”
“会不会什么？”杭慧说，“会不会得罪他？已经得罪了。不如得罪到底。”
她顿了顿：“周姐，谢谢你这些天的照顾。但这种事，只能我自己来。”
周琳看着她，眼神复杂。
“你……真的不怕？”
“怕。”杭慧说，“但怕也没用。不如让他们怕我。”
晚上回到宿舍，杭慧收到一条短信。
还是那个号码。
“杭主任，今晚的事，我会记住。你是个好干部，但有时候，太刚易折。希望你好自为之。”
赤裸裸的威胁。
杭慧盯着这条短信，看了很久。
然后她截图，保存。
回复：“刘处长，谢谢提醒。我这个人，从来不怕折。晚安。”
发送。
关机。
躺下。
窗外，夜色深沉。
但她睡得很安稳。
因为她知道，自己做的事，是对的。
对的，就不怕。
第五天，刘建国没再来找她。
第六天，也没来。
第七天，小组讨论时，他坐在离她最远的位置，全程没看她一眼。
第八天，周琳悄悄告诉她：“我听说，刘建国在打听你的事。问你在江州是不是得罪了什么人。”
杭慧冷笑。
“让他打听。”
第九天，培训结束。
结业仪式上，刘建国上台领优秀学员证书，笑容满面。
杭慧坐在台下，鼓掌。
仪式结束后，她收拾行李，准备离开。
手机响了。
是陈志刚。
“杭主任，有个好消息。”
“什么？”
“刘建国被省纪委带走调查了。”陈志刚说，“就在今天上午。”
杭慧的心猛地一跳。
“什么时候的事？”
“刚刚。”陈志刚说，“你培训这段时间，省里一直在收网。刘建国、陈宏达、还有市里几个人，今天一起动手。”
杭慧握着手机，久久说不出话。
“杭主任？”陈志刚以为信号断了。
“我在。”杭慧说，“陈书记，谢谢你告诉我。”
“谢什么。”陈志刚笑了，“你回来就知道了，开发区变样了。”
挂掉电话，杭慧站在党校门口，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群。
阳光很好，照得人心里暖暖的。
她忽然想起周琳说的话：“你们女干部，在这种地方，就得互相照应。”
是的。
互相照应，互相支持，互相保护。
然后，一起走下去。
杭慧拉起行李箱，走向校门。
门口，一辆车在等她。
司机下车，帮她开门。
“主任，欢迎回来。”
杭慧上车。
车子驶向开发区。
窗外，阳光灿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