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秘书却没走，压低声音说：
“杭主任，郑市长让我转告您，那天表彰会的事，是个误会。他希望您别往心里去。”
杭慧看着他。
“什么误会？”
“就是……合影的时候。”郑秘书说，“郑市长可能太热情了，让您不舒服了。他让我跟您道个歉。”
杭慧笑了。
“郑秘书，如果郑市长真的觉得抱歉，应该亲自跟我说。而不是让你来传话。”
郑秘书的笑容僵了一下。
“杭主任，您……”
“还有，”杭慧打断他，“如果那是个误会，为什么后来会有人举报我？为什么会有匿名信？为什么我的奖杯会被人抢？”
郑秘书的脸色变了。
“杭主任，您这话……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杭慧说，“郑秘书，您回去告诉郑市长——我不需要他的道歉。我只需要他记住：有些事，不能做。做了，就要承担后果。”
她站起来，端起盘子。
“我吃好了，你们慢用。”
说完，她转身走了。
身后，郑秘书的脸色很难看。
晚上八点，杭慧回到房间。
她坐在客厅里，打开电脑，开始整理今天的笔记。
手机响了。
是陈志刚安排的那个人——周正。
“杭主任，方便说话吗？”
“方便。”
“今天的事，我听说了。”周正说，“您怼郑秘书那几句，很快会传到他耳朵里。您要做好准备。”
“我知道。”
“还有，”周正压低声音，“我刚才在餐厅看到，刘辉和郑秘书吃完饭，一起去了郑秘书的房间。待了快一个小时才出来。”
杭慧的心一动。
“他们在商量什么？”
“不知道。”周正说，“但肯定跟您有关。杭主任，今晚您要特别小心。”
“好。”
挂了电话，杭慧站起来，走到窗边。
窗外，夜色深沉。
山里的夜很安静，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
她回到客厅，把门反锁，把防盗链挂上。
然后把房间里的所有灯都打开。
又从包里拿出那支录音笔，放在桌上，按下录音键。
做完这些，她坐在沙发上，等着。
等什么？
不知道。
但她知道，今晚不会太平静。
九点，十点，十一点。
一切正常。
杭慧正准备上楼睡觉，门铃忽然响了。
她走过去，从猫眼往外看。
门外站着一个人。
是刘辉。
杭慧没有开门。
“刘处长，有事？”
“杭主任，开下门，有点事想跟您商量。”刘辉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关于新能源项目的事。”
“明天再说。”
“明天时间紧。”刘辉说，“就几句话，很快。”
杭慧看着门，没有说话。
“杭主任？”刘辉又敲了敲门，“您在吗？”
“我在。”杭慧说，“但我不开门。刘处长，有什么事，明天当着大家的面说。”
门外沉默了几秒。
然后刘辉笑了。
“杭主任，您这是何必呢？我就是想跟您聊聊，没别的意思。”
“没别的意思，就更不用单独聊了。”杭慧说，“刘处长，请回吧。”
又是一阵沉默。
然后脚步声响起，越来越远。
杭慧松了口气。
但她没有放松警惕。
她在客厅里坐了很久，直到确认外面没有动静，才上楼睡觉。
但这一夜，她睡得很浅。
第二天早上，杭慧准时出现在餐厅。
刘辉也来了，看到她，笑容满面，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杭主任早啊。”
杭慧点点头，没说话。
郑秘书也在，看到她，眼神复杂。
考察继续进行。
上午去了养老社区，下午去了康复医院，晚上又回到温泉度假区。
一切正常。
但杭慧知道，这只是暴风雨前的平静。
那些人，不会善罢甘休。
他们只是还没找到机会。
晚上八点，杭慧又接到周正的电话。
“杭主任，今天要小心。”他说，“我听到他们在商量，明天上午自由活动，可能会安排……”
“安排什么？”
“安排……”周正犹豫了一下，“安排您和某个人单独相处。”
杭慧的心一沉。
“谁？”
“不知道。”周正说，“但您要有心理准备。”
挂了电话，杭慧站在窗前。
窗外，夜色如墨。
她知道，明天会是关键的一天。
那些人，会用尽一切手段。
而她，必须守住自己。
因为她是杭慧。
是那个在温泉陷阱里依然清醒的杭慧。
是那个在黑暗中依然点灯的杭慧。
是那朵在风雨中，越来越坚强的玫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