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她坐起来，看了眼手机——七点零五分，睡了不到六个小时，但已经足够了。
洗漱完毕，她下楼吃早餐。
餐厅里已经来了不少人，三三两两地坐在一起。杭慧打好饭，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刚吃了几口，刘辉端着盘子走过来。
“杭主任早啊，这儿有人吗？”
杭慧看了他一眼。
“没人。”
刘辉在她对面坐下，笑容满面。
“昨晚休息得好吗？山里空气好，应该睡得很香吧。”
“还行。”杭慧低头吃饭，不想多说。
刘辉也不在意，自顾自地继续说：“今天上午自由活动，我打算去泡温泉。听说这里的温泉特别好，有各种功效的池子。杭主任不试试？”
杭慧抬起头。
“刘处长，我来考察，不是来旅游的。”
刘辉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杭主任真是敬业。不过出来一趟，劳逸结合嘛。再说了，考察温泉项目，亲自体验一下也是学习的一部分，对吧？”
这话说得滴水不漏。
杭慧正要回答，郑秘书端着盘子过来了。
“两位聊什么呢？”他在刘辉旁边坐下，笑呵呵地问。
“我在劝杭主任体验一下温泉。”刘辉说，“郑秘书，你说是不是？来都来了，不泡一下可惜了。”
郑秘书点头。
“刘处长说得对。杭主任，温泉也是康养产业的重要组成部分。亲自体验一下，回去写报告也有感性认识。”
两人一唱一和，像是事先排练好的。
杭慧放下筷子。
“郑秘书，刘处长，你们说得有道理。但我对温泉没什么兴趣。你们去吧，我在房间整理材料。”
她站起来，端着盘子走了。
身后，刘辉和郑秘书交换了一个眼神。
上午九点，杭慧回到房间。
她打开电脑，开始整理昨天的考察笔记。产业园的数据，养老社区的运营模式，康复医院的服务流程，一条一条，写得清清楚楚。
刚写了半小时，手机响了。
是周正。
“杭主任，方便说话吗？”
“方便。”
“我刚才在餐厅听到一个消息。”周正压低声音，“刘辉和郑秘书在商量，下午要安排一个活动。”
“什么活动？”
“他们想组织大家去泡温泉。”周正说，“但不是普通的泡温泉，而是……”
他顿了顿。
“而是什么？”
“而是混浴。”周正说，“他们说，这家温泉有个特色项目，叫‘日式混浴’，男女一起泡。他们想把这个作为考察团的‘集体活动’。”
杭慧的心一沉。
混浴。
男女一起泡温泉。
打着“考察”的旗号，做着见不得人的勾当。
“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做？”
“不知道。”周正说，“但我觉得，他们的目标是你。”
杭慧没说话。
“杭主任，你要做好准备。”周正说，“如果下午真的安排这个活动，你怎么办？”
杭慧想了想。
“我不会去的。”
“可是……”周正犹豫了一下，“如果不去，他们可能会说你‘不合群’、‘不配合集体活动’。传出去，对你影响不好。”
“那也比去混浴好。”杭慧说，“周正，谢谢你告诉我。”
挂了电话，杭慧站在窗前。
窗外，山色青翠，云雾缭绕。
但她的心，乌云密布。
那些人，真的什么手段都使得出来。
混浴。
他们想用这种方式，让她难堪，让她尴尬，让她在众人面前出丑。
或者，更糟。
让她在那种暧昧的环境里，失去分寸，失去警惕，失去保护。
但她不会让他们得逞。
绝对不会。
中午吃饭时，郑秘书果然宣布了下午的安排。
“各位，下午咱们安排一个特别活动。”他站在餐厅中央，笑容满面，“这家温泉有个日式混浴项目，男女可以一起泡。咱们考察团也体验一下，感受感受日本的文化。”
话音刚落，有人起哄。
“好啊！混浴！我还没试过呢！”
“这不太好吧？男女一起泡？”
“有什么不好的？日本人都这样，咱们入乡随俗嘛。”
“对对对，体验一下，难得的机会。”
杭慧坐在角落里，一言不发。
郑秘书的目光扫过来。
“杭主任，您也一起来吧？”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她身上。
杭慧放下筷子。
“郑秘书，我不去。”
餐厅里安静了一秒。
郑秘书的笑容僵了一下。
“杭主任，这是集体活动，大家都去，您不去，不太好吧？”
“有什么不好的？”杭慧反问，“我对混浴没兴趣。”
“可是……”
“没有可是。”杭慧站起来，“郑秘书，我来清江是考察康养项目的，不是泡温泉的。你们去吧，我在房间整理材料。”
她拿起盘子，转身走了。
身后，议论声像潮水般涌起。
“这个杭主任，太不合群了。”
“就是，集体活动都不参加。”
“人家是领导，架子大嘛。”
“算了算了，不管她，咱们去。”
杭慧脚步不停，走进电梯。
电梯门关上，隔绝了那些声音。
下午两点，考察团的人出发去温泉了。
杭慧站在窗前，看着他们三三两两地往温泉区走去。刘辉和郑秘书走在最前面，有说有笑。
她转身回到电脑前，继续整理材料。
三点，四点，五点。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她写了二十多页笔记，把昨天到今天的所有考察内容都梳理了一遍。
五点半，手机响了。
是周正。
“杭主任，温泉那边出事了。”
杭慧的心一跳。
“什么事？”
“刘辉和郑秘书……”周正的声音有些奇怪，“他们被人拍了。”
“拍了？拍什么？”
“拍他们在温泉里的样子。”周正说，“有人用手机偷拍，发到了考察团的群里。现在群里炸锅了。”
杭慧愣了一下。
“谁拍的？”
“不知道。”周正说，“但拍得很清楚。刘辉和郑秘书在温泉池里，跟几个女干部靠得很近。动作……有些暧昧。”
杭慧没说话。
“杭主任，你猜对了。”周正说，“他们安排这个活动，果然没安好心。但没想到，有人比他们更狠。”
挂了电话，杭慧打开手机，点进考察团的群。
果然，群里已经刷屏了。
几十条消息，全是关于那些照片的。
她往上翻，看到了那几张照片。
画面里，刘辉和郑秘书在一个不大的温泉池里，身边围着几个女干部。水汽缭绕，看不太清表情，但姿势确实有些暧昧。刘辉的手，搭在一个女干部的肩上。郑秘书的脸，凑在另一个女干部的耳边。
照片下面，评论已经炸了。
“这是怎么回事？”
“这也太那个了吧？”
“考察还是泡妞？”
“丢人丢到清江来了。”
刘辉在群里发了一条消息：“误会误会！就是泡温泉聊天，没别的！”
郑秘书也发了：“大家别乱传，这是正常的社交距离！”
但没人听他们的。
消息一条接一条，都是质疑和嘲讽。
杭慧看着这些，心里五味杂陈。
那些人，想用混浴来害她。
结果，自己却掉进了坑里。
谁拍的这些照片？
不知道。
但有一点是清楚的——在这个系统里，想害人的人，往往也会被人害。
晚上六点，考察团的人陆续回来了。
餐厅里，气氛很诡异。
刘辉和郑秘书坐在角落里，脸色铁青，一言不发。其他人三三两两地坐着，低声议论，时不时往他们那边瞟一眼。
杭慧打好饭，找了个位置坐下。
刚吃了几口，郑秘书端着盘子走过来。
“杭主任，能聊几句吗？”
杭慧看着他。
“聊什么？”
“今天的事……”郑秘书压低声音，“您怎么看？”
“什么怎么看？”
“那些照片。”郑秘书的脸色很难看，“有人在背后搞鬼。您知道是谁吗？”
杭慧放下筷子。
“郑秘书，您觉得是我？”
郑秘书没说话，但眼神说明了一切。
杭慧笑了。
“郑秘书，我今天一下午都在房间整理材料。没去过温泉，没碰过手机，没跟任何人联系。您要是不信，可以去查监控。”
郑秘书的脸色变了变。
“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您是什么意思？”
郑秘书说不出话了。
“郑秘书，我送您一句话。”杭慧站起来，“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您想用混浴来害我的时候，有没有想过，自己也会被人害？”
郑秘书的脸涨红了。
“杭主任，您……”
“我什么？”杭慧看着他，“您和刘辉安排这个活动，打的什么主意，以为我不知道？”
郑秘书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郑秘书，回去告诉刘辉，告诉郑副市长——我杭慧，不是那么好欺负的。你们想用温泉、用混浴、用任何手段来害我，尽管来。但我提醒你们一句——害人者，终害己。”
她端起盘子，走了。
身后，郑秘书站在那里，脸色铁青。
晚上八点，杭慧接到陈志刚的电话。
“杭主任，清江的事我听说了。”
“陈书记消息真灵通。”
“不是我灵通，是有人给我发照片了。”陈志刚笑了，“刘辉和郑秘书这次，栽得够惨。”
杭慧没说话。
“杭主任，你知道那些照片是谁拍的吗？”
“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