块钱跟单位闹,被人笑话。”
杭慧笑了。
“妈,不是那样的。”
“妈知道。”母亲说,“你不是那种人。你是倔,但你不计较钱。你从小就这样,自己的东西自己管,从来不占别人便宜。”
杭慧心里一暖。
“妈,您还记得?”
“当然记得。”母亲说,“你上小学的时候,有次捡到十块钱,非要交给老师。老师说可以自己留着买零食,你说不行,不是自己的不能要。”
杭慧笑了。
“那时候傻。”
“不是傻,是正。”母亲说,“你爸也是那样的人。他当年在厂里,从来不拿公家一分钱。有人送东西,他从来不收。别人笑他傻,他说,傻就傻,不亏心就行。”
杭慧的眼眶有些发酸。
“妈,我爸要是还在,会为我骄傲吗?”
“会。”母亲说,“他一定会。他总说,小慧这孩子,像他。”
杭慧没说话。
“小慧,你在外面,照顾好自己。妈支持你。不管别人怎么说,妈知道你是对的。”
挂了电话,杭慧站在窗前。
窗外,夜色中的开发区,灯火通明。
她想起父亲。
想起他说的那句话。
“傻就傻,不亏心就行。”
是的。
不亏心就行。
那件泳衣,五百八十块钱。
不报销,不亏心。
这就够了。
周一上午,杭慧刚到办公室,刘萍就冲进来。
“主任,出大事了!”
“什么事?”
“财务处长周建国,被纪委带走了!”刘萍的声音在发抖,“今天早上刚上班,纪委的人就来了,直接把他带走了!办公室都被封了!”
杭慧愣住了。
“什么原因?”
“不知道。”刘萍说,“但听说,跟他经手的账目有关。有人举报他贪污,数额还不小。据说有几十万。”
杭慧没说话。
刘萍看着她,眼神复杂。
“主任,您说……会不会跟您的事有关?”
“不会。”杭慧说,“我这点事,算什么。”
但她心里,隐隐有一种感觉。
也许,真的有关。
也许,有人在帮她。
也许,那些躲在暗处的人,终于出手了。
下午两点,消息传遍了整个开发区。
有人说,周建国被带走的时候,脸色惨白,腿都软了。
有人说,纪委在他办公室里搜出了很多材料,还有现金。
有人说,他交代了不少事情,牵扯到很多人。
还有人说,郑副市长那边,也紧张了。
杭慧坐在办公室里,听着这些议论,心里很平静。
她知道,这只是开始。
更大的风暴,还在后面。
下午四点,陈志刚的电话来了。
“杭主任,周建国的事听说了吧?”
“听说了。”
“知道是谁举报的吗?”
“不知道。”
陈志刚沉默了两秒。
“是省纪委。”他说,“有人在查郑副市长,周建国是突破口。”
杭慧的心一动。
“郑副市长?”
“对。”陈志刚压低声音,“郑副市长的问题,比我们想象的严重。省纪委已经查了三个月,掌握了大量证据。周建国只是其中之一。据说,还有几个局长,也被盯上了。”
杭慧握着手机,久久说不出话。
“杭主任?”陈志刚问。
“我在。”杭慧说,“陈书记,这个消息……太突然了。”
“突然吗?”陈志刚笑了,“杭主任,你以为你那些事,没人看在眼里?你以为那些人欺负你,没人管?我告诉你,有人在等,等他们露出马脚。你在清江被欺负的事,早就传到省里了。”
杭慧的眼眶有些发酸。
“陈书记,谢谢您。”
“谢什么。”陈志刚说,“杭主任,你要记住——在这个系统里,你做的每一件对的事,都有人在看。你受的每一份委屈,都有人记着。不是不报,时候未到。”
挂了电话,杭慧站在窗前。
窗外,阳光灿烂。
她想起清江的那些日子。
想起混浴的安排,想起温泉的陷阱,想起穿着泳衣办公的倔强,想起错过洽谈的问责。
那些人,以为可以随便欺负她。
但他们忘了,这个世界上,还有公道。
还有人在看着。
还有人在等着。
晚上七点,杭慧回到招待所。
她站在窗前,看着窗外的夜色。
手机响了。
是一条短信。
陌生号码。
“杭主任,周建国的事,是送给你的礼物。继续坚持。有人看着你。”
杭慧盯着这条短信,看了很久。
然后她笑了。
她回复:“谢谢。我会的。”
发送,保存,截图。
然后她走到行李箱前,拿出那两件泳衣。
一件深蓝,一件黑色。
静静地躺在那里。
她拿起那件黑色的,对着灯光看。
布料柔软,剪裁合身,保守但好看。
五百八十块钱。
买的不只是一件衣服。
是一份坚持。
是一份倔强。
是一份对得起自己的坦然。
她想起那条短信。
“继续坚持。有人看着你。”
是的。
有人在看。
有人在意。
有人支持。
她不是一个人。
这就够了。
杭慧把两件泳衣叠好,放回行李箱。
然后她走到窗前,看着窗外的夜色。
开发区的灯火,像星星一样闪烁。
那些灯光背后,有无数人在工作,在生活,在奋斗。
而她,是其中之一。
那件泳衣,会一直留着。
提醒她,曾经经历过什么。
提醒她,是怎样守住底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