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这些很熟悉，不像是在演戏。
但她的警惕，一直没有放松。
十一点四十，周总看了看表。
“杭主任，今天谈得很愉快。”他站起来，“这样，我们回去再研究一下，下周派人来正式对接。您看行吗？”
杭慧也站起来。
“好。期待你们来江州投资。”
周总伸出手。
这次，杭慧握了握。
手刚松开，周总忽然说：
“杭主任，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周总请说。”
周总看着她，意味深长。
“杭主任，您这样的人，我很少见到。漂亮，有能力，有原则。但有时候，太有原则了，容易吃亏。”
杭慧看着他。
“周总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周总笑了，“就是提醒您，在江州这个地方，有些人，您得罪不起。与其硬碰硬，不如找个靠山。您说是不是？”
杭慧的心沉了下去。
“周总，您是来谈投资的，还是来当说客的？”
周总愣了一下，然后大笑。
“杭主任真是直爽。好好好，我不说了。您自己保重。”
他转身，带着另外两个人走了。
包厢里只剩下杭慧和张伟。
张伟站在那里，脸色很难看。
“张局长。”杭慧开口。
张伟一个激灵。
“主任，我……我也不知道他们会说这些……”
“你不知道？”杭慧看着他，“张局长，这个局，是谁组的？”
张伟的脸白了。
“是……是周总他们主动联系的。说想来考察……”
“周总他们，是怎么找到你的？”
张伟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杭慧盯着他，看了几秒。
然后她拿起包，走了出去。
走廊里，灯光依然昏暗。
她的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响。
走出KTV，夜风扑面而来。
王志强的车，就停在门口。
看到她出来，王志强赶紧下车。
“主任，您没事吧？”
“没事。”杭慧上车，“走吧。”
车子驶入夜色。
杭慧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
脑子里全是刚才的画面。
周总的话，张伟的脸色，那些暧昧的暗示……
“在江州这个地方，有些人，您得罪不起。”
这句话，在她脑子里反复回响。
那些人，到底想干什么？
用投资做诱饵，引她出来。
然后在那种场合，暗示她“找个靠山”。
如果她同意了，下一步会是什么？
如果她不同意，又会怎样？
不知道。
但她知道，这场仗，还远没有结束。
手机响了。
是陈志刚。
“杭主任，查到了。”
“说。”
“那三个企业，表面上看没问题。但我查了他们的股东背景，发现一个共同点。”
“什么？”
“他们都跟华威集团有过业务往来。”陈志刚说，“特别是那个周总，他跟周建国是远亲。”
杭慧的心沉了下去。
果然。
又是他们。
“陈书记，谢谢您。”
“杭主任，你没事吧？”
“没事。”杭慧说，“他们就是想试探我。”
“试探什么？”
“试探我会不会上钩。”杭慧说，“用投资做诱饵，引我去那种地方。如果我去了，他们就可以继续下一步。如果我拒绝，他们就可以拍屁股走人，反正损失的是开发区。”
陈志刚沉默了几秒。
“杭主任，你打算怎么办？”
杭慧想了想。
“不怎么办。”她说，“就当今晚的事没发生。他们愿意来投资，我们欢迎。他们想玩别的花样，我奉陪。”
陈志刚笑了。
“好。我支持你。”
挂了电话，杭慧看着窗外。
夜色中的城市，灯火阑珊。
那些灯火背后，有多少人在算计，有多少人在等待？
不知道。
但她知道，她会一直走下去。
不管前面有多少陷阱。
不管那些人用什么手段。
因为她有原则，有底线，有对得起良心的坦然。
这就够了。
车子停在招待所门口。
杭慧下车，走进大楼。
电梯上行，开门，进房间。
她站在窗前，看着窗外的夜色。
手机又响了。
是一条短信。
陌生号码。
“杭主任，今晚的歌唱得不错。下次，咱们换个地方唱。”
杭慧盯着这条短信，笑了。
她回复：“好啊。下次换你们唱，我听着。”
发送，拉黑。
然后她打开电脑，开始写今晚的情况说明。
时间，地点，人物，对话。
写得清清楚楚。
写完，保存，加密。
然后她站起来，走到窗前。
窗外，夜色深沉。
但她的心，前所未有地平静。
因为那些人越疯狂，越说明她做得对。
因为那些人越试探，越说明她戳到了痛处。
因为那些人越害怕，越说明她在改变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