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面待了三分钟。
然后出来，关上门，快步离开。全程没有抬头，没有露出任何面部特征。
杭慧盯着屏幕，手指微微发抖。
“这个人，有钥匙。”
陈志刚点点头。
“对。而且他知道你的办公室是哪间，知道这个时间点没人。”
“物业的备用钥匙？还是从别人手里拿到的？”
“都有可能。”陈志刚说，“办公室那么多人有钥匙，随便借一把，甚至偷一把，都有可能。”
监控继续播放。
那人走后，一直到第二天早上七点，再没有任何人接近杭慧的办公室。
七点十五分，杭慧自己出现在画面里。
录像结束。
王志强说：“这个人很专业。他知道监控的位置，全程低着头，帽子口罩遮得严严实实。就算拍到正脸，也认不出来。”
陈志刚问：“这栋楼有几个出口？”
“两个。正门和侧门。”
“查这两个出口的监控。看看这个人是从哪进来的，从哪出去的。”
王志强点点头，去调其他监控了。
办公室里只剩下杭慧和陈志刚。
陈志刚看着她。
“杭主任，你最近有没有得罪什么人？”
杭慧苦笑。
“陈书记，我得罪的人还少吗？刘建国、陈宏达、钱程、周建国、郑秘书……哪一个不是恨我入骨？”
陈志刚叹了口气。
“那就一个一个排查。先从能拿到钥匙的人开始。”
上午九点，新能源项目领导小组会议照常召开。
杭慧坐在主位，主持会议，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但她的脑子里，一直在想着那封信，那个戴着口罩帽子的身影。
会议进行到一半，她忽然注意到一个细节。
规划局的孙局长，今天一直低着头，不敢看她。
平时开会，孙局长最喜欢发言，什么事都要插一嘴。但今天，他一句话都没说，全程低着头，偶尔抬眼偷瞄她一下，又迅速移开视线。
散会后，杭慧把孙局长叫住。
“孙局长，留一下。”
孙局长的脸色变了变。
等其他人都走了，杭慧看着他。
“孙局长，今天怎么这么安静？”
孙局长干笑两声。
“没什么，就是……不太舒服。”
“不舒服？”
“对，昨晚没睡好。”孙局长说，“头晕，不想说话。”
杭慧盯着他。
孙局长被她看得发毛。
“杭主任，您……还有事吗？”
“没事了。”杭慧说，“孙局长注意休息。”
孙局长如释重负，快步走了。
杭慧看着他的背影，心里在想着另一件事。
孙局长的字迹，她见过。
在文件上签字时，那歪歪扭扭的几个字，跟信上的工整字迹完全不同。
但如果是刻意伪装的呢？
如果是故意写得工整，掩盖自己原本的字迹呢？
上午十点，消息开始在开发区传开。
刘萍进来汇报时，脸色很难看。
“主任，都在传。”
“传什么？”
“传您收到了一封情书。”刘萍说，“说得有鼻子有眼的，好像他们亲眼看过一样。有人说信上写了什么什么，说得特别难听。”
杭慧冷笑。
“他们怎么知道的？”
“不知道。”刘萍说，“但传得很快。好像有人故意在散播。”
杭慧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
故意散播。
这封信，不只是写给她的。
是写给所有人看的。
是让她难堪，让她出丑，让她在众人面前抬不起头。
“刘主任，你去告诉大家，信的事是真的，我已经报警了。谁要是再传谣言，就是帮凶。”
刘萍点点头。
“还有。”杭慧说，“你去了解一下，这个消息最早是从哪传出来的。”
刘萍出去了。
下午两点，省发改委来调研。
杭慧陪同，参观园区，介绍项目，一切正常。
但调研过程中，她总觉得有人在盯着自己。
那种被窥视的感觉，让她浑身不自在。
她回头看了几次，什么都没看到。
但那种感觉，一直挥之不去。
晚上七点，杭慧回到招待所。
她站在窗前，看着窗外的夜色。
手机响了。
是一条短信。
陌生号码。
“杭主任，信收到了吗？喜欢吗？后面还有。我会一直写，一直写，直到你注意到我。”
杭慧盯着这条短信，手指微微发抖。
她回复：“你是谁？”
对方很快回复：“你的仰慕者。一个一直看着你的人。从你第一天来开发区，我就在看着你。你的一切，我都知道。”
“你想干什么？”
“不想干什么。就是想让你知道，有人在看着你。一直看着你。你逃不掉的。”
杭慧截图，保存。
然后她打电话给陈志刚。
“陈书记，收到一条短信。应该是同一个人。”
她把短信内容念了一遍。
陈志刚听完，沉默了很久。
“杭主任，从现在开始，你要特别小心。这个人，不是普通的骚扰者。他可能是个变态，也可能是个被指使的。”
“被指使的？”
“对。”陈志刚说，“用匿名信骚扰你，让你心神不宁，让你出错，让你崩溃。这也是一种手段。就像上次的窃听器，上次的谣言，上次的假照片。都是在用这种方式，一点点蚕食你的心理防线。”
杭慧明白了。
“陈书记，我该怎么办？”
“继续工作。”陈志刚说，“该干什么干什么。不能让他得逞。同时，加强防范。我让王志强安排人，24小时盯着你这层楼。”
“好。”
“还有。”陈志刚说，“这封信，我会拿去鉴定。笔迹、纸张、墨水，能查的都查。虽然希望不大，但总要试试。”
挂了电话，杭慧站在窗前。
窗外，夜色深沉。
但她的心，反而平静了一些。
因为知道敌人在暗处，反而不用猜了。
因为知道他们会用各种手段，反而不用怕了。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她杭慧，不是被吓大的。
第二天早上，杭慧准时到办公室。
打开门，她的目光第一时间扫向办公桌。
桌上，又有一张纸。
同样的A4纸，同样的对折方式，静静地放在键盘上。
杭慧的心猛地一沉。
她戴上手套，打开。
又是三夜。
内容比昨天更露骨，更恶心。
最后一段写着：
“怎么样？喜欢吗？我说过，后面还有。我会一直写，直到你回应我。”
杭慧盯着这些字，手指微微发抖。
但她很快冷静下来。
她把信收好，放进证物袋。
然后她坐下来，开始处理文件。
就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因为她知道，这是最好的反击。
你越不在乎，他们越着急。
你越冷静，他们越疯狂。
而她，会一直站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