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注意到了。停了二十分钟了。车上有人,没下来。窗户贴了膜,看不清里面几个人。”
“盯住他。看看他要干什么。”
“明白。”
杭慧站在窗前,看着那辆车。
二十分钟,一动不动。
那个人,在等什么?
在等她下楼?
在等她落单?
十分钟后,那辆车启动了,慢慢驶出停车场。
老张的车跟了上去。
杭慧和小陈站在原地,等着。
半小时后,老张打来电话。
“跟丢了。”他的声音有些懊恼,“他很警觉,在市区绕了好几圈,还钻了几个小巷子。我对那片不熟,跟丢了。”
杭慧的心沉了下去。
又是那个人。
他还在。
还在看着。
还在等。
从那以后,杭慧的生活彻底变了。
每天上下班,小陈寸步不离。
走访企业,小陈全程陪同。
晚上回招待所,小陈在隔壁房间住着。
就连周末回家看母亲,小陈也跟在后面,远远地守着。
母亲一开始很不习惯。
那天杭慧回家,小陈在楼下等着。母亲从窗户往下看,看到了他。
“小慧,那个人是谁?怎么老跟着你?上次来的时候他也在。”
杭慧说:“同事,正好顺路。”
母亲半信半疑。
“顺路?每次都顺路?”
“妈,您别多想。就是同事。”
母亲看着她,眼神复杂。
“小慧,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妈?”
杭慧心里一酸。
“妈,没有。您别担心。”
母亲叹了口气。
“小慧,你在外面,要照顾好自己。妈就你一个女儿。”
杭慧点点头。
“我知道,妈。”
晚上离开时,母亲送到门口。她看着小陈,忽然说了一句。
“小伙子,谢谢你照顾我们小慧。”
小陈愣了一下,然后点点头。
“阿姨,应该的。”
回去的路上,杭慧一直没说话。
小陈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
“主任,您母亲很担心您。”
“我知道。”
“您不打算告诉她真相?”
杭慧摇摇头。
“不能告诉她。她会睡不着觉的。”
小陈没再说话。
一个月过去了,两个月过去了。
那个人,没有再出现。
没有匿名信,没有跟踪,没有威胁短信。
好像突然消失了。
但小陈说:“主任,别放松警惕。这种人,最擅长的就是等。我在部队的时候,见过太多这种人。他们可以为了一个目标,等一年、两年、甚至更久。”
第三个月,杭慧开始考虑是不是可以不用保镖了。
那天晚上,她跟小陈商量。
“三个月了,他都没出现。是不是放弃了?”
小陈摇头。
“主任,不是放弃,是在等您松懈。您现在有保镖,他不敢动。但他知道,保镖不会跟您一辈子。他在等您撤掉保镖,等您放松警惕,等您一个人的时候。”
“可是……”
“没有可是。”小陈说,“我的任务还没完成。等什么时候抓到那个人,我什么时候走。”
杭慧看着他。
“小陈,你不累吗?”
小陈笑了。
“主任,我拿您的钱,就得干好活。这是职业道德。”
杭慧也笑了。
“好,听你的。”
三个月零十天,那个人终于出现了。
那天晚上,杭慧加班到十一点。
白天开了三个会,处理了二十几份文件,晚上又接待了两拨企业来访。整个人累得眼皮都睁不开。
小陈照例在门口等着。
十一点十五分,她收拾东西,关掉电脑,走出办公室。
走廊里空荡荡的,只有应急灯亮着。绿色的指示灯在黑暗中格外刺眼。
走到电梯口时,小陈忽然拉住她。
“主任,等一下。”
他的声音很轻,但杭慧听出了其中的紧张。
她停住脚步。
小陈走到楼梯间门口,侧耳听了听。然后他猛地拉开门。
一个人影,一闪而过。
小陈追了出去。
脚步声在楼梯间里回荡,咚咚咚,越来越远,越来越轻。
杭慧站在原地,心跳得厉害。她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砰砰砰,像有人在敲鼓。
五分钟。
十分钟。
十五分钟。
小陈还没有回来。
杭慧的手心全是汗。
她拿出手机,想打电话,又怕影响小陈。
就在这时,楼梯间的门又被推开了。
小陈走进来,脸色凝重得可怕。他的额头上全是汗,衣服也被汗水浸透了。
“跑了。”他喘着气,“他跑得很快,对地形很熟。从楼梯下到一楼,从侧门出去,钻进巷子里。我追了三条街,还是让他跑了。”
“看清是谁了吗?”
“没有。”小陈摇头,“但他戴着口罩帽子,跟监控里那个人一模一样。身高、体型、走路姿势,都对得上。”
杭慧的心沉到了谷底。
他没走。
他一直在。
只是在等。
等了她三个月。
等她以为他放弃了。
等她开始放松警惕。
那天晚上,杭慧失眠了。
她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想着那个人。
他在哪儿?
他到底想干什么?
他还会等多久?
不知道。
但她知道,这场仗,还没结束。
第二天早上,杭慧做了一个决定。
她把保镖的合同,又续了三个月。
小陈看着她,眼神里有一丝敬佩。
“主任,您是我见过最坚强的女干部。”
杭慧笑了。
“不是坚强,是没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