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口,照例检查了一遍房间。
“主任,今晚应该安全了。”
杭慧看着他。
“小陈,这三个月的合同,到期了吧?”
小陈愣了一下。
“还有三天。”
“那就到到期为止。”杭慧说,“以后不用了。”
小陈点点头。
“主任,保重。”
他走了。
房间里只剩下杭慧一个人。
她站在窗前,看着窗外的夜色。
开发区的灯火,像星星一样闪烁。
三个月了。
从第一封匿名信,到跟踪,到威胁,到请保镖,到今晚真相大白。
三个月的不安,三个月的恐惧,三个月的夜不能寐。
终于结束了。
手机响了。
是一条短信。
陌生号码。
“杭主任,听说人抓到了?恭喜您。但您要小心,这种人,还会有的。”
杭慧看着这条短信,笑了。
她回复:“谢谢提醒。我不怕。”
发送,拉黑。
然后她打开电脑,开始写今天的情况说明。
时间,地点,人物,对话。
赵明远的每一句话,她的每一个反应,都写得清清楚楚。
写完,保存,加密。
然后她站起来,走到窗前。
窗外,夜色深沉。
但她的心,前所未有地平静。
因为那个人被抓了。
因为这件事结束了。
因为她挺过来了。
三个月,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但这三个月,让她明白了一件事——
在这个世界上,有些人,会用最扭曲的方式表达“喜欢”。
用恐惧,用威胁,用别人的痛苦。
那不是喜欢,那是病。
而她能做的,就是不让这种病,传染到自己。
第二天上午,杭慧照常上班。
九点的主任办公会,她主持会议,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散会后,规划局的孙局长跟进来。
“杭主任,赵明远的事……”他欲言又止。
“怎么了?”
“他是我们局的人,我也有责任。平时没注意到他的异常,让您受惊了。”
杭慧看着他。
“孙局长,这不是你的错。有些人,藏得深,看不出来。”
孙局长点点头。
“杭主任,您放心,我们局会加强管理,杜绝这种事再发生。”
“好。”
孙局长走后,杭慧站在窗前。
窗外,阳光灿烂。
她想起赵明远。
那个坐在后排、从不发言的年轻干部。
那个她几乎没注意过的人。
那个用最扭曲的方式表达“喜欢”的人。
他不值得同情。
但值得思考。
为什么有人会变成这样?
为什么有人会把跟踪和骚扰当成“追求”?
为什么有人会以为,把一个人逼到崩溃,就能成为她的“英雄”?
这些问题,她没有答案。
但她知道,这不是一个人的问题。
这是整个社会的问题。
下午两点,杭慧接到一个电话。
是周琳。
“小杭,听说案子破了?”
“破了。”
“是你们规划局的人?”
“对。”
周琳叹了口气。
“小杭,你还好吗?”
“还好。”
“你总是说还好。”周琳说,“每次问你,你都说还好。但我知道,你不好。”
杭慧没说话。
“小杭,你要是想哭,就哭出来。别憋着。”
杭慧的眼眶有些发酸。
“周姐,我没事。”
“真的?”
“真的。”
挂了电话,杭慧站在窗前。
她没有哭。
不是因为坚强,是因为哭不出来。
这三个月,她哭过太多次了。在深夜,在被窝里,在那些只有她一个人的时候。
现在,事情结束了,她反而哭不出来了。
晚上七点,杭慧回到招待所。
她站在窗前,看着窗外的夜色。
手机响了。
是母亲。
“小慧,妈听说你们单位出事了?”
“妈,您怎么知道的?”
“是王阿姨告诉我的。”母亲说,“她说有人给你写那封信,被抓了。”
杭慧心里一沉。
“妈,没事了。已经处理了。”
“小慧,你受委屈了。”母亲的声音有些哽咽,“你一个人在那边,出了事也不跟妈说。妈还是从别人那里听说的。”
“妈,我没事。真的。”
“小慧,你要是累了,就回家。妈养你。”
杭慧的眼泪终于掉下来。
“妈,我不累。我挺好的。”
“好什么好?都让人跟踪了还好?”母亲哭了,“小慧,妈就你一个女儿。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妈怎么办?”
“妈,不会的。我不会有事的。”
挂了电话,杭慧站在窗前,泪流满面。
这三个月,她一直撑着。
在同事面前撑,在领导面前撑,在母亲面前撑。
现在,她终于可以不用撑了。
因为结束了。
真的结束了。
她哭了很久,哭到眼睛都肿了。
然后她擦干眼泪,走到洗手间,用冷水洗了把脸。
镜子里的自己,眼睛红红的,但眼神很亮。
她对着镜子笑了笑。
“杭慧,你又过了一关。”
第二天早上,杭慧照常上班。
走进管委会大楼时,她发现气氛不一样了。
很多人看到她,不再躲闪,而是主动打招呼。
“杭主任早!”
“杭主任,您没事吧?”
“杭主任,我们都支持您!”
杭慧一一回应。
走进办公室,刘萍已经在等着。桌上放着一束鲜花,旁边还有一张卡片。
“主任,这是大家送您的。”
杭慧拿起卡片,打开。
上面写着一行字:“杭主任,您辛苦了。我们都支持您。”
下面是一排签名,密密麻麻的。
杭慧看着这些名字,眼眶又红了。
有刘萍的,有张立国的,有张伟的,有规划局的小李,有招商局的小王……还有好多她认识和不认识的人。
“刘主任,这是……”
“主任,大家知道您受委屈了,都想表示一下。”刘萍说,“那束花,是开发区所有女干部凑钱买的。卡片上的签名,是大家自发签的。”
杭慧看着那束花,看着那些签名,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原来,有人看在眼里。
原来,有人支持她。
原来,她不是一个人。
“刘主任,谢谢你们。”
刘萍摇摇头。
“主任,该谢的是您。是您让我们知道,原来可以不低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