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警愣了一下，然后拿起对讲机。
“报告，有人从二楼跳下来，说是被困了。请求支援。”
对讲机里传来一阵嘈杂的声音。
杭慧站在门口，大口喘气。
腿在抖，手在抖，全身都在抖。
但她站着。
没有倒下。
五分钟后，小王从大楼里跑出来。
他的脸色很难看。
“杭主任！您没事吧？”
杭慧看着他。
“你去哪了？”
“我……”小王的脸色更白了，“我刚才被人叫走了。说有紧急电话。等我回来，就发现您不在房间了。”
“小赵呢？”
“也被人叫走了。手机被收了。”
杭慧的心沉了下去。
“那些人呢？”
“跑了。”小王说，“我回来的时候，楼梯口已经没人了。”
杭慧站在原地，看着夜色中的大使馆。
灯光很亮，旗帜在风中飘扬。
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
但她知道，就在刚才，在这座本该最安全的地方，她差点被囚禁。
“杭主任，对不起。”小王低下头，“是我们的失误。”
杭慧摇摇头。
“不是你的错。那些人，能量太大了。”
她看了看手表。
八点二十分。
“还能去机场吗？”
“能。”小王说，“我亲自送您。”
八点半，杭慧坐上了去机场的车。
小王开车，小赵坐在副驾驶。杭慧坐在后座，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街灯。
她的手还在抖。
手心被绳子勒出一道道红印，有的地方已经破了皮，渗出血来。
疼。
但她不在乎。
“主任，您受伤了。”小赵从后视镜看到她的手。
“没事。皮外伤。”
小赵的眼眶红了。
“主任，对不起。我不该离开您。”
“不怪你。”杭慧说，“他们是有备而来。”
车子在夜色中穿行。
九点，到达机场。
小王陪他们办完登机手续，一直送到安检口。
“杭主任，这次是我们的疏忽。”他说，“回去之后，我会向国内汇报。那些人，跑不掉。”
杭慧点点头。
“王同志，谢谢您。”
“该说谢谢的是我。”小王看着她，“您是我见过的最勇敢的人。”
杭慧笑了。
“不是勇敢，是没办法。”
过了安检，杭慧和小赵走向登机口。
候机厅里灯火通明，到处都是旅客。有人在看书，有人在睡觉，有人在聊天。一切都很正常。
但杭慧知道，正常之下，是暗流。
她找了个位置坐下，拿出手机。
有十几条未接来电和短信。
有陈志刚的，有刘萍的，有周琳的。
她先回陈志刚。
“陈书记，我在机场了。安全。”
陈志刚秒回。
“好。落地给我电话。”
然后是刘萍。
“主任，您还好吗？听说出事了？”
杭慧回复：“没事。明天到。正常工作。”
最后是周琳。
“小杭，你一定要平安回来。”
杭慧看着这条消息，眼眶有些发酸。
她回复：“周姐，我没事。明天见。”
十点，登机。
杭慧坐在靠窗的位置，系好安全带。
飞机滑向跑道。
窗外，城市的夜景在灯光中闪烁。
飞机加速，起飞。
失重感袭来的那一瞬间，杭慧闭上了眼睛。
走了。
这次真的走了。
从那个被反锁的房间，从那些守在楼梯口的人，从那张被取消的机票，从那条被扔出窗外的床单绳索。
她用自己的方式，逃出来了。
凌晨四点，飞机降落。
杭慧走出到达大厅，看到陈志刚站在出口处。
他穿着那件深色夹克，手里拿着一杯咖啡。看到她，他快步走过来。
“杭主任。”
“陈书记。”
陈志刚看着她，看着她手上的伤。
“你受苦了。”
杭慧摇摇头。
“陈书记，我没事。”
上车后，杭慧把昨晚的事说了一遍。
从大使馆里的陌生人，到被封锁的楼梯，到用床单结成绳索从二楼逃生。
陈志刚听完，沉默了很久。
“杭主任，你是好样的。”
杭慧笑了。
“陈书记，不是好样，是没办法。”
车子驶入市区，天已经蒙蒙亮。
杭慧看着窗外的街道，熟悉的路牌，熟悉的灯光，熟悉的早点摊。
她回来了。
真的回来了。
“陈书记，那些人的事……”
“已经在查了。”陈志刚说，“大使馆里有人接应他们。那个人已经被控制了。”
“郑明远呢？”
“还在国外。但跑不掉。”
杭慧点点头。
“那就好。”
车子停在招待所门口。
杭慧下车，陈志刚也下来了。
“杭主任，好好休息。今天什么都不用想。”
“谢谢陈书记。”
陈志刚走了。
杭慧站在招待所门口，看着东方渐渐亮起的天空。
晨曦中，一切都那么安静，那么美好。
手机响了。
是母亲。
“小慧，你回来了？”
“回来了，妈。”
“妈听说你出事了？”母亲的声音在发抖。
“没事，妈。都过去了。”
“小慧，你……”
“妈，我真的没事。”杭慧笑了，“您别担心。”
挂了电话，她走进招待所。
电梯上行，开门，进房间。
她站在窗前，看着窗外的城市。
晨曦中，一切都那么安静，那么美好。
但她知道，平静之下，还有暗流。
那些人，还会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