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东主城,凌霄大厦三十三层。
十六度的冷气从通风口无声吹出。
屋里飘着冷杉香。
晏清风靠在宽大的真皮椅背上。
全息屏幕浮在半空。
画面里,老摩根正趴在滚烫的黄沙和尿渍里疯狂磕头。
晏清风修长的手指敲了敲桌面。
“咚、咚。”
他看着屏幕上那些曾经在福布斯排行榜上呼风唤雨的脸。
现在全挤在海关闸门外,像一群抢泔水的野狗。
“想进汉东的门。”晏清风声音发冷。
他端起水晶杯咽下一口威士忌,冰块“叮当”响。
“那就把门槛抬高。”
“抬到他们断子绝孙的高度。”
林语冰站在屏幕外。
红底高跟鞋踩在无缝地坪上。
她点点头,手指在平板上划动。
十分钟后。
《凌霄户籍准入法案》通过云霄系统,强行推送到全球所有终端。
不论是三十八度流水线上的废纸,还是中东沙漠里的破收音机,全在播报。
法案只有两条路。
第一条路。
交出不可替代的绝对价值。
比如全球前五十的物理学家、基因学者。
交出毕生研究成果,排队在延髓植入微型自毁芯片。
只要脑电波出现一丝对汉东的怨怼,芯片直接引爆。
脑浆会在零点一秒内炸成一滩烂泥。
第二条路。
去赤道地下矿坑。
地表温度四十五度,地下矿洞直逼六十度。
报名者必须戴着重达十公斤的电子脚镣。
在没水没网的黑窟窿里,连挥十年的镐头。
无偿苦役。
只要心率监测仪捕获到一次焦躁抱怨,或者停工超过两分钟。
不用审判。
云霄AI直接锁死脚镣,抽干矿洞氧气,就地物理抹杀。
熬过十年,才给一个最低等的汉东暂住名额。
法案一出,全球死寂。
这是赤裸裸的驯化。
晏清风不要旧时代的钱,他要所有人的命和尊严。
汉东海关外。
黄沙地被毒日头烤得冒白烟。
空气死死捂着发酵的酸臭汗味。
人群停下骚动。
几万双通红的眼珠子死死盯着大屏幕上的法案。
人群里挤出一个地中海秃顶的胖子。
安德烈。
前欧洲议会的高级议员,手里曾经捏着几百亿欧元的风投基金。
他穿着发馊的白衬衫,咯肢窝湿了一大片。
他大腿根部的肌肉猛地拧成死结。
抽筋的剧痛顺着神经往上窜,疼得他直打摆子。
安德烈哆嗦着手,从裤裆里摸出一个生锈的小铁盒。
他连滚带爬地扑向防弹玻璃。
海关闸门前,站着个戴红袖标的汉东外包安保。
安保正剔着牙,嘴里嚼着一块二一斤的变异米团。
“长官!长官通融一下!”
安德烈牙齿疯狂磕碰。
“咯咯”作响。
他把铁盒贴在玻璃上掰开。
里面躺着三颗鸽子蛋大小的无瑕粉钻。
这在以前,随便一颗就能买下纽约市中心的大平层。
“我是议员!我有门路!”
安德烈把脸死死贴在发烫的玻璃上,五官挤得变形。
“只要放我进去,我给您在美国西海岸安排别墅,给您办绿卡!”
红袖标安保愣了一下。
他把牙签吐在地坪上。
“绿卡?”
安保像看智障一样看着安德烈。
“那破纸能当饭吃,还是能防癌?”
他抬手敲了敲自己胸前的C级居住证。
“老子在汉东天天吹二十四度的空调,吃特供粮。你拿一堆破石头,想换我的命?”
“滴——”
刺耳的警报声瞬间撕裂三十八度的闷罐空气。
云霄AI探头闪烁红光。
冰冷的机械合成音砸下来。
“识别到行贿行为。”
“意图污染汉东行政体系。”
“判定:终身剥夺户籍申请权。物理驱逐。”
闸门“嗡”地弹开一条缝。
两台两米高的重型安保机甲滑行而出。
机械臂弹出,像拎小鸡一样捏住安德烈的脖子。
粉钻掉进滚烫的沙子里,没人看一眼。
“不!我错了我错了!”
安德烈吓破了胆。
他括约肌瞬间松弛。
“呲——”
一股温热的黄尿顺着西裤狂泻而出。
尿液浇在沙子上,蒸发出刺鼻的骚臭味。
机甲根本不停。
履带碾过沙地,把安德烈拖向卡口侧面的排污渠。
那是汉东外城过滤废水的发酵池。
水面漂着一层厚厚的绿油,泛着令人作呕的粪臭和泥腥味。
“扑通!”
机甲松开机械臂。
安德烈头朝下,直接砸进排污渠里。
酸臭的粪水瞬间倒灌进他的鼻腔和喉咙。
他手脚并用,在粘稠的绿油里拼命扑腾。
粪水呛进肺管。
他干瘪的胃壁在肚子里疯狂收缩摩擦。
两把锉刀在肚子里生拉硬拽。
“呕——!”
安德烈把头探出水面,张大嘴疯狂干呕。
一大口夹杂着胆汁的黄绿苦水,混着嘴里的粪水,一起喷在排污渠的水泥墙上。
他十根手指死死抠着长满青苔的水泥壁。
指甲盖当场劈裂。
红血丝渗进臭水里。
岸上的废土难民冷漠地看着他。
没人去拉一把。
安德烈泡在粪水里,浑身发抖。
他脑子里闪过以前拿着绿卡在比佛利山庄开派对的画面。
现在他只能喝汉东的排泄物。
他终于明白。
旧时代的身份和财富,在晏清风定下的规矩面前连一滴粪水都不如。
汉东的户口,才是这颗星球上通往天堂的唯一门票。
比美国的绿卡难拿一万倍。
没有用处的废品,连在汉东当狗的资格都没有。
大洋彼岸,北美的废土防空洞。
前苹果首席芯片架构师跪在发霉的床板上。
他手里拿着冰冷的微型植入枪。
咬破嘴唇尝到血腥味。
他闭上眼,把机械探针狠狠扎进自己的脖颈后方。
幽蓝光一闪,自毁芯片嵌进延髓。
为了活命,他交出了脑子。
赤道六十度的地下矿坑。
一万名曾经的西方财阀继承人、贵族,戴着十公斤的电子脚镣下井。
脚腕上的皮肉被磨烂,血水和铁锈混在一起。
他们连个屁都不敢放。
闷头挥舞着沉重的铁镐。
砸在坚硬的矿石上。
整个地球,在这份法案的碾压下,彻底被规训成了一群温顺的奴隶。
汉东主城,凌霄大厦三十三层。
全息屏幕上的闹剧自动关闭。
冷气持续吹着。
“吱嘎。”
红木大门被推开。
苏见信踩着高定皮鞋走进来。
他推了一下鼻梁上的反光金丝眼镜。
手里捏着一份幽蓝色的全息航线图。
苏见信走到红木办公桌前。
他咧开嘴,露出森白的牙齿。
“晏爷,地球驯化完了。”
他把航线图推到晏清风手边。
全息图上,是一片广袤的公海。
中心有一个红点在闪烁。
“楚云飞在深水船坞造的那艘海上巨兽,通过抗压测试了。”
苏见信声音里压着兴奋。
“明天就能下水。”
“您要不要去公海上,度个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