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大夫,说实话,你这腰力是不是背着我们偷偷练过?刚才在平车上连续按压二十五分钟,一下没减速,以后谁要是当你女朋友,那不得被你折腾散架啊?”
凌晨三点半,市中心医院急诊外科大门外。
急救室的红灯刚刚熄灭。
护士刘丹靠着冰凉的瓷砖墙滑坐在地上,冲著旁边的齐夏开起了黄腔。
熬大夜的急诊科,这种带着点荤腥味的玩笑是医护人员唯一能用来强行提神的兴奋剂。
齐夏也顺势贴著墙根坐下。
三十六个小时连轴转,他现在的感觉就像被泥头车反复碾过两遍。
听到刘丹的调侃,齐夏咧嘴无奈地笑了笑,顺口接茬:“丹姐,我都快猝死了你还开我车。就我这连轴转三十六小时的作息,全身上下除了肝是硬的哪都是软的。再说了,你看看我手机。”
齐夏掏出屏幕碎了个角的手机,点开银行app,把屏幕亮到刘丹和分诊台护士晓陈面前。
“就这点钱,后天还得交一千五的房租,哪个姑娘瞎了眼跟我受这活寡?”齐夏自嘲地收起手机。
晓陈在旁边撇撇嘴:“那是没见识。。你按压那架势,那核心力量简直绝了。你平时那个一年四百块钱的地下铁馆真没白去。”
齐夏揉了揉酸痛的后腰,苦笑道:“去撸铁纯粹是为了防猝死。急诊这地方,体能跟不上,病人没死我先挂了。”
“你体能好有什么用?还不是干最累的活,背最黑的锅?”
刘丹听到这话,火气直接上来了,压低声音骂道:“刚才在抢救室,那个王主任主刀切脾脏的时候,手抖得跟得了帕金森一样。好不容易止住血推去icu,外面家属嫌咱们用自费的高价止血材料,堵著门骂咱们是吸血鬼。结果呢?王主任倒好,借口去上厕所直接脚底抹油,硬生生把你推出去顶雷挨骂!”
提起这事,晓陈也气愤不平:“就是!那个家属刚才差点没拿保温杯砸你头上!上个月也是,急诊爆满,你嫌家属签字磨蹭吼了两句,王主任直接把责任全推你头上,定性个服务态度恶劣。你这月绩效全扣,夜班费冻结。齐大夫,你这房租到底有着落没?”
面对两个同事的打抱不平,齐夏眼神里闪过一丝阴霾和憋屈,但很快被疲惫掩盖。
他今年刚规培结束留院,没背景没靠山。
急诊科是个巨大的绞肉机,王副主任这种官僚又偏偏最喜欢拿没背景的年轻人当挡箭牌。
反抗?拿什么反抗?规培成绩和留院考核全捏在人家手里。
“人救回来就行。”齐夏双手撑著膝盖,借力从地上站了起来。骨节发出几声清脆的爆响。“走一步看一步吧,大不了后天去天桥底下睡两天。我先去洗个脸,病历还没写完。”
“你啊,就是脾气太好了,迟早被他欺负死。”刘丹叹了口气,也懒得再动弹。
齐夏没再接话,拖着灌铅的双腿,转身走向走廊尽头的洗手间。
推开门,感应灯闪烁了两下亮起。
齐夏走到不锈钢水池前,拧开水龙头。他挤了一大坨消毒洗手液,双手交叉,按照七步洗手法,用力搓洗指缝和手腕处干涸的暗红色血迹。
洗完手,他捧起冰冷刺骨的自来水,狠狠泼在脸上,试图驱散大脑深处那一阵阵针扎般的神经性头痛。
就在他直起腰,睁开眼睛看向镜子的瞬间。
眼底突然弹出一道面板,面板浮现两行蓝字。
【恭喜宿主成功绑定医武双修系统!】
【成功挽救生命。】
齐夏拿纸巾擦脸的动作猛地僵住。
“医武双修?什么东西?”
没等他反应过来,异变陡生。
暴烈且纯粹的热流,顺着颈椎瞬间贯穿全身。
齐夏清晰地感觉到,自己腹部、部两侧的腹横肌和腹斜肌猛地收紧。
原本因为连日熬夜而松散的肌肉纤维,仿佛被一双无形的大手瞬间强行拧成了高密度的钢缆。
紧接着是信息洪流涌入脑海。
寸劲的发力链传导、防御抱架的物理结构、中线控制的几何角度、以及基于人体解剖学的截击反应!
截拳道,去繁就简的实战杀人技。
主打以最短距离、最小消耗,在一瞬间摧毁对手解剖学上的弱点。
这一切的发生仅仅不到两秒钟。
洗手间里依然只有排风扇单调的嗡嗡声。
齐夏愣在原地,本能地抬起双手。
这双手修长骨节分明,对人体结构了如指掌。
但现在,系统把顶级格斗技和他的临床外科知识完美缝合在了一起。
他只要看一眼,脑子里就能自动生成一条发力公式。
他清楚地知道,以自己现在被重塑的核心爆发力,只要一记短距离的前手平勾拳击中成年人的下颌角,就能利用杠杆原理切断对方的迷走神经,造成瞬间休克。
如果力道再大一点,直接脑干损伤致死。
毫无破绽,极度致命。
齐夏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深吸了一口气。
常年看网文打发时间,他快速接受了眼前发生的超自然现象。
好消息是:连轴转三十六小时没猝死,反而觉醒了系统金手指。
但坏消息是这金手指的方向,好像偏得离谱!
他是个医生。
是个连一千五房租都快交不起,被主任甩锅不敢还嘴的急诊科住院医。
在这个法治社会,在到处都是高清摄像头的医院大厅,一身精通级截拳道能干什么?
去把那些不讲理的家属全打骨折吗?去把只会甩锅的王主任下巴踢碎吗?把抢夺除颤仪的医闹踢成高位截瘫?
打赢了进局子,吊销执照;打输了自己进抢救室。无论输赢,结果都是赔钱,搞不好还得搭进去半辈子。
齐夏忽然想起网上流传的梗:医闹胜方p结算画面。
该说不说,这医武双修系统,终归能给自己点实力保障。
哎?医武双修?
黄飞鸿?
不对!
医武医武医武......
这特么是救护车的声音啊!
“我果然是太累了,思维都能跳成这样了。”
齐夏自嘲一声,刚准备去上个厕所,大厅外突然爆发出巨响。
“砰!”
紧接着是金属重物砸在地砖上的尖锐摩擦声,以及女人的尖叫。
齐夏眉头瞬间拧紧,大步迈出值班室。
急诊大厅此刻已经陷入彻底的混乱。
分诊台被整个踹翻。
电脑显示器砸在地上,屏幕碎裂,闪烁著蓝光。
体温枪、血压计、消毒凝胶和一沓沓空白病历单散落一地。
一个身高将近一米九、体重绝对超过两百斤的壮汉,正站在一片狼藉中。
浑身散发着令人作呕的劣质酒精和呕吐物混合的味道,额头有一道不到两厘米的表皮擦伤,渗出一点血丝。
晓陈被逼到了墙角,脸色煞白,双手护在胸前,声音发著抖:“您只是浅表擦伤,属于四级急诊。里面正在抢救一级心衰病危患者,请您遵守分诊制度,在外面稍微等一下”
“等?老子流了这么多血你让我等?!”
壮汉根本不听任何解释,借着酒劲,五官扭曲得像一头狂躁的野猪。
他猛地往前一步,一口浓痰吐在晓陈脚边,指着她的鼻子破口大骂:“你们这群穿白皮的废物,拿着老子交的税,给老子摆什么臭架子!信不信老子今天把你们这破医院砸了!”
晓陈吓得浑身一哆嗦,眼泪直接飙了出来。
保安平时夜班都在门诊大楼巡逻,赶过来最快也要三分钟。
见晓陈不说话,壮汉觉得落了面子,怒火更甚。
他狂吼一声,大手一挥,一把抄起旁边重达十几斤的不锈钢输液架。
沉重的金属底座被高高抡起,带着风声,直接对准了晓陈的脑袋。
这一下要是砸实了,颅骨骨折都是轻的。
“啊——!”晓陈绝望地闭上眼睛抱住头。
“哐当!”
一声闷响,预想中的剧痛并没有传来。
晓陈颤抖著睁开眼,只见一只手稳稳抓住了输液架的金属杆中段。
齐夏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了分诊台前。
金丝眼镜下,那双平时总是温和甚至有些逆来顺受的眼睛,此刻冷得像太平间里的冰库。
齐夏心里的火,压到了极限。
三十六小时的熬夜、交不起房租的窘迫、写不完的狗屁病历、王副主任那张虚伪的脸、还有眼前这个拿生命当儿戏的醉汉。
所有积压的暴躁、憋屈和怨气,在这一刻达到了临界点。
他受够了这该死的无力感,受够了医生这个职业被无限拔高的道德绑架。
“把病例捡起来。”齐夏盯着壮汉,指了指地上散落的病例,没有任何情绪起伏。
壮汉用力拽了一下输液架,竟然没拽动。
“你算什么东西?敢管老子的闲事!”
齐夏手稳如老狗,镜片反射寒光:“我让你把病例给我捡起来!”
壮汉愣了一下,低头看着眼前这个比自己矮了半个头,戴着眼镜显得斯斯文文的年轻医生,嚣张的气焰再次膨胀。
“我捡你妈!找死!”
壮汉怒吼一声,直接松开输液架,右脚猛地向前踏出一步,抡起沙包大的拳头照着齐夏的面门狠狠砸了下来。
这一拳势大力沉,换做平时,齐夏这个常年熬夜的住院医绝对会被一拳放倒,甚至当场脑震荡。
但就在壮汉出拳的瞬间。
世界在齐夏的眼中突然慢了下来。
截拳道触发!
壮汉的动作在齐夏看来,简直像小丑一样破绽百出——发力点完全错误,重心极度靠前,腋下空门大开,右侧肋骨群彻底暴露。
齐夏没有任何躲避的打算。
在这方寸之间,退,就是挨打。
迎面直上!
左脚向前切入半步,犹如一把尖刀精准插入壮汉的双脚之间,瞬间破坏对方的下盘重心。
与此同时,左手如同闪电般自下而上弹出,“啪”的一声拍击在壮汉挥来的右腕内侧桡神经处。
标准的截拳道防御——拍挡截击!
壮汉只觉得手臂一阵尖锐的酸麻,原本雷霆万钧的一拳瞬间失去了所有力道,攻击轨迹被强行偏移。
一击破防,齐夏的杀招紧随其后。
右手如同铁钳,顺势一把扣住壮汉那粗壮的右肘关节。
借力打力,身体借着切入的惯性猛地一个半转身。
拿捏!反关节!
齐夏双手发力,沿着壮汉关节囊最脆弱的角度向下狠狠一压。
“咔哒!”
令人牙酸的骨骼错位声在死寂的大厅里骤然响起。
“啊——!!!”
上一秒还嚣张跋扈的壮汉,发出一声杀猪般的凄厉惨叫。
两百斤的庞大身躯瞬间失去了反抗能力,右臂以一种极其扭曲的违背生理常识的角度被齐夏死死反锁在背后。
剧烈的肩关节脱位剧痛,瞬间抽空了他全部的力气。
壮汉双腿一软,“扑通”一声,重重地双膝跪砸在地砖上。
眼泪、鼻涕混合著冷汗,瞬间爬满了壮汉那张涨红的脸。
他只能像一条濒死的狗一样趴在地上疯狂哀嚎。
从出拳,到被擒拿跪地。
整个过程不到两秒钟。
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急诊大厅死一般寂静,只有壮汉痛苦的抽泣声。
晓陈捂著嘴巴,瞪大眼睛看着齐夏,仿佛看着一个陌生人。
就在不远处的清创缝合室门口。
一个穿着黑色紧身运动背心,留着平头、双耳有着明显饺子耳的中年男人,正双臂抱胸,死死盯着大厅中央发生的一切。
他是市级“拳锋”综合格斗俱乐部的总教练,周烈。
今晚俱乐部的实战训练出了点意外,带着眼角开裂的徒弟来急诊缝针。刚走到门口,就听到了外面的动静。
“师父,那醉汉体格真大,那小大夫惨了”旁边头上贴著纱布的年轻徒弟刚准备看热闹,话还没说完,就看到了壮汉被一秒反杀跪地的画面,瞬间张大了嘴巴,“卧槽这什么情况?擒拿?”
徒弟没看懂,但周烈却看懂了。
周烈的瞳孔微微收缩,原本漫不经心的眼神此刻爆发出极其火热的光芒。
“不是擒拿。”周烈声音低沉,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震惊,“是顶级的实战截击。迎击拍挡、破坏重心、接反关节拿捏。他的距离感精确到了毫米,发力轴心稳得可怕。”
周烈常年混迹格斗圈,见过的职业拳手没有一千也有八百。
但刚才那个戴着金丝眼镜的急诊科医生,那一瞬间爆发出的绝对理智和精准,让他感到头皮发麻。
没有多余的动作,没有情绪的波动。
那根本不是街头打架,那是一场冷酷的外科手术式物理拆解!
只有真正在八角笼里见过血、经历过成千上万次极限实战的人,才能拥有这种深入骨髓的肌肉记忆。
此时,大楼外的保安终于拿着防暴叉气喘吁吁地跑了进来。
齐夏面无表情地松开手。
壮汉立刻瘫软在地,抱着脱臼的胳膊哀嚎打滚。
齐夏整理了一下微微发皱的刷手服,伸手扶正了鼻梁上的眼镜。
他转过头,眼神恢复了往日的平静与疲惫,对着保安说道:“患者情绪激动,不慎摔倒导致右肩关节前脱位。送去复位室,记得让他把挂号费交了。”
清创室门口的周烈赶忙推开旁边的徒弟,大步流星地朝着齐夏走去。
这么完美的实战苗子,窝在医院救人?简直是暴殄天物!
白天救死扶伤,晚上就应该打死打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