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夏看着面板，扯了扯嘴角，彻底无语了。
“我一个正儿八经的急诊科大夫，别人觉醒系统都是‘神级缝合术’、‘透视眼’，我这倒好，连着给杀人技加点？别人行医治病救人，我是打算在八角笼里给人做物理超度吗？”
正吐槽著，值班室的门被推开。
护士晓陈红著脸走了进来。平时大大咧咧的急诊女汉子，此刻扭捏得像个高中生，手里还攥著一盒温热的纯牛奶。
“齐大夫，刚才谢谢你啊。”晓陈把牛奶塞到齐夏桌上，眼神躲闪，小声试探，“那醉汉块头那么大，你为了救我冲上去，万一受伤了怎么办。要不以后你这一个月的早饭我全包了？”
齐夏插好吸管喝了一大口，靠在椅背上叹气：“包一个月早饭？那至少得三百块钱，你不如直接把这钱折现给我交水电费。我都穷得快住桥洞了，谈什么风花雪月。”
晓陈噗嗤一声笑了，刚想接话，门口突然插进来一道低沉的男声。
“不好意思，打扰一下。”
周烈穿着黑色运动背心大步走进值班室，目光盯在齐夏身上。
齐夏抬头扫了他一眼，职业本能发作：“哪里不舒服？去外面分诊台先挂号。”
晓陈见有外人进来，脸一红，赶紧低头溜出了值班室。
周烈拉开齐夏对面的椅子，大刀金马地坐下：“我没病。自我介绍一下，周烈，‘拳锋’综合格斗俱乐部总教练。”
齐夏眉头微皱，没接话。
“明人不说暗话，我看上你刚才那一手了。”周烈身子前倾，压低声音，“不管你这身擒拿截击跟谁学的，你有实战天赋。我们俱乐部这周末有场内部实战测验，打三个回合，签免责协议。只要你敢进八角笼，不管输赢，出场费五千块。有兴趣吗？”
齐夏拿笔的手顿了一下。
五千块。
后天要交的房租是一千五，他卡里只有二百四。
齐夏没拒绝，也没同意，只是平静地伸手拿过周烈递来的名片，顺手塞进白大褂的口袋里。
走廊外传来平车轮子滚动的摩擦声和家属的呼救。
“这事再说吧，来新病人了。”齐夏抓起听诊器站起身。
急诊科就是战场，死神不等人。
周烈点点头，识趣地退了出去。
接下来的后半夜，急诊大厅恢复了兵荒马乱的常态。
齐夏连着处理了三个急性胃肠炎、两个酒精中毒，外加一个头皮裂伤的清创缝合。
每处理完一个病人，系统提示音就会准时响起。
【叮！！】
齐夏已经麻木了。
第二天早上八点，完成最后一次清创，准备交办时。
【叮！
齐夏脚下一踉跄，差点撞墙上。
“八极崩？这不是萧炎的技能吗？下一步我是不是该喊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了？”
他迅速扫了一眼技能介绍。
属于极致的寸劲发力技巧升级版。
不需要传统武术那种拉弓蓄力的动作，能在极短的贴身距离内，通过骨骼和肌肉的高频震荡，瞬间打出穿透性的破坏力。
极具隐蔽性，杀伤力爆表。
齐夏揉了揉胀痛的太阳穴，实在没精力研究了。
他现在只想赶紧回家，把自己砸在床上睡个昏天黑地。
刚换好衣服，口袋里的手机狂震。
来电显示：医务科张科长。
齐夏接起电话，听筒里直接传出咆哮：“齐夏！立刻滚到医务科来一趟！”
五分钟后，医务科办公室。
“砰！”
张科长一巴掌重重拍在办公桌上，指著齐夏的鼻子破口大骂：“你胆子肥了是吧？在急诊大厅公然殴打患者！马上给我写一份三千字的深刻检讨，这个月奖金全部扣除！家属要是去卫生局投诉，你今年的规培成绩直接按不合格处理，滚出医院！”
齐夏心里的火腾地烧了起来，冷冷反问：“他喝醉了砸分诊台，拿十几斤的输液架砸护士的头。我制止他施暴，保护同事和医院财产，这叫殴打患者？”
“你还敢顶嘴？！”张科长满脸横肉直哆嗦，唾沫星子乱飞，“你知道你打的是谁吗？那是蓝鲸集团董事长的亲儿子！人家蓝鲸集团每年给咱们医院捐助的医疗设备款至少一百万！你惹得起吗？他就算把急诊科拆了，也轮不到你一个没转正的小大夫动手！”
张科长还在喋喋不休地喷著官腔。
齐夏觉得极度烦躁，耳鸣声越来越大，左耳朵进右耳朵出。
眼前这个官僚的丑恶嘴脸，像一张令人窒息的网。
他隔着衣服布料，摸到了口袋里那张边缘锋利的硬纸片。
打一场，五千块。
齐夏眼神骤然转冷，盯着张科长的胖脸，猛地一巴掌拍在实木办公桌上。
“砰！”
一声闷响压过了所有的咆哮。
“检讨我不写了，奖金你爱扣就扣吧。”
实木办公桌被拍得猛然一震，茶杯里的水溅了一桌。
张科长吓得浑身一哆嗦，短暂的错愕后，一张胖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反了！你简直反了天了！”张科长猛地站起身，指著齐夏的鼻子咆哮，“你算什么东西？一个没背景的规培生也敢跟我拍桌子！信不信我现在就让你卷铺盖走人？我一句话，全市内哪家医院敢要你这个刺头！”
齐夏眼神直勾勾地盯着对方那根快戳到自己脸上的手指，脑海中本能地闪过截拳道折断指关节的三种发力角度。
“张科长，我劝你把手放下，不然容易骨折。”齐夏声音没有起伏，却透著股令人骨头发寒的冷意。
“你你还想打我不成？！”张科长吓得立刻把手缩了回去。
齐夏冷笑一声：“想开除我？随便。急诊大厅七个超清摄像头，那孙子抡输液架砸人的画面录得清清楚楚。你要是敢在规培成绩上给我使绊子，明天这份视频就会出现在卫生局督导组的桌子上。到时候咱们看看，蓝鲸集团那一百万的设备款，能不能保住你屁股底下这把椅子。”
“你你敢威胁我？！”张科长气得浑身发抖，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试试看。”
齐夏懒得再废话，转身拉开门，大步迈了出去。
“砰！”
房门关上的瞬间，办公室内传出张科长气急败坏的打砸声和无能狂怒的咒骂。
走廊里，空气终于不再令人窒息。
齐夏深吸了一口气，停下脚步。
从白大褂口袋里摸出名片，按着号码编辑了一条短信。
“周末我轮休，可以参加实战测验。”
......
三天后，周末晚八点。
城南废弃防空洞改建的“拳锋”地下综合格斗馆。
重金属音乐震耳欲聋，震得天花板上的吊灯都在微微发颤。
推开沉重的隔音铁门，一股混杂着汗臭、劣质香水和浓烈荷尔蒙的热浪扑面而来。
在满场光着膀子满臂刺青的壮汉堆里，戴着金丝眼镜身材匀称得略显清瘦的齐夏，就像是误入狼群的白面书生，视觉反差极度强烈。
几个正在举铁的壮汉停下动作，目光肆无忌惮地上下打量着他，发出不怀好意的口哨声。
“这哥们走错门了吧？网吧在隔壁条街。”
“看着像个推销保险的。”
周烈原本正靠在八角笼边抽烟，余光瞥见齐夏，立刻掐了烟头迎上来。
“齐兄弟，挺准时。吃过了吗？”周烈递过来一瓶矿泉水。
齐夏拧开瓶盖喝了一口，点点头：“吃过了，赶时间，钱怎么结？”
“打完当场给现金，或者转账都行。”周烈笑了笑，对齐夏的直白并不反感。
就在这时，一道刺耳的嗤笑声从旁边传来。
“老周，你是不是脑子被铁片子砸了？这就是你说的那个实战直觉很强的高手？”
拳馆经理梳着油腻的大背头，手里盘著两串核桃，大步走过来。他上下扫了齐夏一眼，眼神里写满了嫌弃，仿佛在看一件不合格的残次品。
经理身后跟着一个身高将近一米九的巨汉。
巨汉体重绝对超过两百斤，剃著光头，倒三角的体型极具压迫感，胸口还纹著一个狰狞的虎头。
这人叫李猛，是拳馆刚从体校挖来的新秀，也就是齐夏今晚要测试的对手。
李猛把一对红色的十二盎司拳套砸得砰砰作响，居高临下地盯着齐夏，嘴角咧出一抹残忍的弧度：“周哥，你从哪找来的书呆子？我今晚是想练练地面砸拳和膝法，你弄这么个细狗上来。我一拳下去，他连眼镜带鼻梁骨都得碎！到时候医药费算你的还是算我的？”
周围看热闹的拳手和赌客瞬间哄堂大笑。
“猛子，你下手轻点！别把人家打哭了！”
“老周，这哥们够你五千块钱出场费吗？别一回合不到就躺地上讹人啊！”
大背头经理也不满地皱起眉头：“老周，今晚可是有贵客在场。你弄个面条人上去当沙袋，这实战测试还怎么打？砸了咱们拳馆的招牌你担得起吗？”
周烈脸色一沉，刚要开口解释。
齐夏伸手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
“你跟我打，其实有一个巨大的优势。”齐夏语气平缓，声音不大，却透著股令人发毛的镇定。
李猛愣了一下，下意识地顺嘴问道：“什么优势？老子体格比你大一圈，拳头比你脸都大，全身都是优势！”
“不，你理解错了。”
齐夏摇摇头，一本正经地科普起来：“我的意思是，被我ko之后，我可以原地对你进行急救。无论是心脏骤停的心肺复苏，还是气道阻塞的气管插管，甚至颌面骨折的临时固定，我都能在黄金三分钟内完成。”
大厅里的重金属音乐刚好切歌，空气突然安静了一秒。
齐夏继续用最温和的语调抛出最狠的话：“当你醒过来睁开眼的时候，见到的第一个人也会是我。哦对了，自我介绍一下，市中心医院急诊外科住院医，齐夏。放心，抢救费我按医保标准给你走，童叟无欺，不坑你。”
“卧槽”
人群中不知道谁先爆了句粗口。
紧接着，比刚才更大的哄笑声和嘲讽声瞬间引爆了整个场馆。
“哈哈哈！大夫？老周你特么弄了个大夫来打拳？！”
“哥们，你手术刀带了吗？一会打不过是不是准备给他做个阑尾切除术啊！”
“急诊科大夫跑这来拉业务了？笑死老子了！”
李猛反应过来自己被一个医生给耍了，一张脸瞬间涨得通红，额头的青筋突突直跳。
“草！你特么找死！”李猛怒吼一声，猛地往前一蹿，沙包大的拳头就要往齐夏脸上抡。
周烈眼疾手快，一把拦在两人中间，死死顶住李猛的胸口：“干什么！要打滚去笼子里打！规矩都不懂了？”
李猛喘著粗气，恶狠狠地指著齐夏的鼻子：“行！小子，你有种！大夫是吧？老子一会就把你的牙一颗一颗掰下来，我看你怎么给自己急救！”
大背头经理冷哼一声，不耐烦地摆摆手：“行了，别废话了。让他赶紧去更衣室换短裤，准备上笼。”
“不用换了。”
齐夏直接拒绝。他看了一眼李猛身上那条沾满汗渍和不明污渍的格斗裤，轻微的职业洁癖发作：“我嫌脏。”
说著，齐夏直接走向场边的装备桌，拿起两卷全新的白色纯棉绑手带。
不到三十秒，两只手缠绕完毕。
随后，他抓起一副四盎司的黑色ufc标准分指拳套，利落地套在手上，粘好魔术贴。
齐夏就这么穿着优衣库t恤和牛仔裤，顺着铁丝网的小门，一步跨进了八角笼。
此时。
擂台右侧最边缘沙发座，隐没在昏暗的灯光阴影里。
沙发上坐着三两男男女女，桌上摆着几瓶昂贵的黑桃a香槟。
坐在正中间的是一个年轻女孩。
女孩名叫秦韵儿，二十四岁，刚从常春藤名校毕业归国。她的另一个身份，是市内龙头企业蓝鲸集团董事长最宠爱的小女儿。
秦韵儿穿着一身高定休闲装，修长的双腿交叠，手里端著一杯气泡水，神情透著几分意兴阑珊。
她是个极限运动和格斗比赛的狂热爱好者。
在国外留学时，各大ufc数字赛的现前排，经常能看到她的身影。她甚至花重金请过ufc前十的职业选手当过私教。
眼光毒辣，对格斗的理解远超普通票友。
今天是被几个富二代朋友硬拉来凑热闹的。
旁边的王少殷勤地凑过来：“韵儿，一会台上那个李猛，可是我花大价钱给拳馆赞助的苗子。这小子爆发力惊人，两百斤的体格，地面砸拳简直绝了。你一会好好看看。”
秦韵儿敷衍地转动着杯子里的冰块，打了个哈欠：“王少，就这种野路子地下黑拳，有必要拉我来看吗？那个李猛刚才在下面走道的时候我看了，下盘虚浮，肌肉僵硬，出拳完全靠蛮力。也就是打打街头混混，放进专业的八角笼里，第一回合就会被抱摔降服。”
王少表情一僵，尴尬地搓了搓手：“内部测验嘛，找个乐子。你看对面那个瘦子，竟然是个大夫，还穿着牛仔裤上去打，估计撑不过十秒。”
秦韵儿更是觉得无聊透顶。
一个两百斤的笨重壮汉，打一个临时拉凑数、连装备都不换的急诊科医生。
这完全是单方面的屠杀，连一场闹剧都算不上。
“无聊。我今晚还有个视频会议要开，先走了。”
秦韵儿站起身，抓起旁边座位上的名牌手提包，转身准备离开。
就在她起身的瞬间，八角笼内的铁门“咔哒”一声落锁。
齐夏踩在有些下陷的软垫上。
他深吸了一口气，肺部扩张，随后缓缓吐出。
左脚向前滑动半步，右脚微曲，身体重心瞬间下沉。
前脚掌点地，核心肌肉群猛然收紧。
左手前探微张，右手化拳护在下颌右侧。
双臂的夹角、肩部的防御轴线，完美得仿佛用量角器测算过。
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