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念看着蒋京肆的脸色变了,顿时有了不好的预感。
“我先去处理,你继续吧。”崔行野转身离开,退出了婚礼现场。
这突然的打断,让下面的人议论纷纷。
“京肆。”岑念主动体贴地开口:“要是有什么事,等仪式结束你再离开,好吗?马上就结束了。”
蒋京肆垂眸看着胳膊上一双手,犹豫了一会儿,眼里闪过一丝残忍。
他缓慢而轻柔地撇开她的手。
“岑念,对不起。”
“不,京肆,马上就可以了,只要你宣誓,宣誓完就结束了,到时候你想走可以随时走,我不会拦着你,今天是我们的婚礼啊,就算有天大的事,至少也要宣誓完吧?”
蒋京肆没说话。
“是因为许朝夕吗?她跟你说了什么?她是不是要你去陪孩子?我不真的不会拦着你,但就算不是为了我,为了岑家和蒋家的面子,求你宣誓完再走。”
“岑念,对不起,这个婚礼,注定进行不下去。”
说完,他转身,在众目睽睽之下离开现场。
全场顿时哗然。
在最关键的时候,新郎竟然逃婚了。
一时间,岑念成了众矢之的,更成了所有人的笑话。
岑念看着蒋京肆决绝的背影,指甲深深地陷进肉里,眼眶红得骇人。
蒋京肆,你怎么能这么绝情?你怎么能让我这么丢脸?你怎么能这么狠?
——
几个小时后,蒋京肆的私人飞机停在津城。
救援人员还在捞人,钟清梨抱着一一在房间里,身体颤抖得厉害。
“一一怎么样了?”蒋京肆蹲下,看着钟清梨怀里的一一,刚想伸手去摸一一的头,就被钟清梨用力推开。
“你别碰她!”
蒋京肆猝不及防被推了一下,摔坐在地上。
见状,崔行野过去,想把一一接过来。
钟清梨死死地抱着孩子,不敢提高声音,只能忍耐道:“谁也别碰一一,她是我的女儿。”
崔行野让蒋京肆先出去,然后对钟清梨说:“你冷静一点,我知道你现在不会放心把一一交给任何人,但你和京肆有话要说。”
崔行野什么都看得出来。
“我没什么说的。”钟清梨看了一眼怀里的一一,“谁也别想动一一。”
崔行野按住她的手,继续安抚她的情绪:“我明白,我只是想知道,朝夕为什么会跳海?谁推她的?”
“她自己跳的。”钟清梨的脸色已经麻木了。
“怎么会?”崔行野眼里闪过一丝惊讶:“她怎么会突然跳地?她不是……”
许朝夕有多爱一一,谁都知道。
她很坚强,怎么会突然做出这个举动呢?
“我不知道,别问我了。”钟清梨的声音哽咽:“要是朝夕回不来了,我绝对不会让一一认他的。”
“你别这么偏激,京肆也是为了保护她们。”
“保护个屁!”
意识到自己声音大了,钟清梨连忙收了声音。
见问不出什么来,崔行野索性放弃了,起身出去。
蒋京肆在门口站着,见他出来了,脸上带着期待。
“问不出来,她现在状态不对,不是回答问题的最好时机,还是等找到朝夕再说吧。“
蒋京肆长吐了一口气,随意地坐在地上,拿出了烟。
崔行野接过一根,点燃了,不解地问:“怎么会这样?她怎么突然……是因为看到你结婚的直播,受刺激了?”
蒋京肆不语,一味地抽烟。
烟雾缭绕着,此时海上的风很大,冷得刺骨,蒋京肆却不觉得冷,脑海里都是许朝夕。
有五年前他们还在一起的场景,也有重逢后她多次或哀求、或恼怒的情绪。
她什么都不在乎了吗?
她妈不在乎了,连一一也不在乎了?
搜救队打捞了二十四小时,期间蒋京肆受到了无数个电话,但他一个都没有接,
江烬带来了一点物资,看到蒋京肆的状态,吓了一跳:“你不会一直没有休息吧?”
在婚礼前三天,蒋京肆就没怎么睡。
“没有。”
“去睡一会儿吧。”崔行野拍了拍他的肩膀,“可别到时候找到朝夕了,你人就垮了。”
“我没事。”蒋京肆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
“你的黑眼圈吓死人了,还是赶紧去休息吧。”
“不用。”
见他执拗得劝不动,江烬只好放弃了。
“怎么样了?”江烬压低了声音问。
“我也不知道。“崔行野哪里知道怎么样了?
人还在找,崔行野也不敢去问。
江烬叹了一口气:“怎么会变成这样呢?她……”
他也吃惊,许朝夕怎么突然跳海了。
“别问了。”
“你说……”
“别说了,京肆听到不高兴。”
崔行野当然知道江烬想要说什么。
都过了这么久了,人都没找到,就算找到人了,大概也没有生命体征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一个陌生的电话打给了蒋京肆,说在海的另一端,有人报警,说找到了一个人,确认了那人的身份是许朝夕,人还活着,只是生命体征很弱,现在已经紧急被送到了医院。
钟清梨带着一一一起去了医院。
看着”手术中”三个字,钟清梨跌坐在地上。
“你累了,我带她一会儿吧。”崔行野主动说。
钟清梨已经快两天没合眼了,一一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中途问了几次许朝夕,被钟清梨搪塞了过去,现在已经睡过去了。
“这里太吵了,我带她去我车里睡。”
钟清梨不肯放手。
“我跟你保证,我不会把孩子给任何一个人,包括京肆。”
“我不信你。”
他们都是一伙的,他们位高权重的,知道朝夕没背景,有软肋都指着朝夕一个人欺负,他们都是畜生!
“把孩子给我。”蒋京肆直接走到她面前,“她是我的女儿。”
钟清梨的眼眶很红,脸上挂着歇斯底里的讥讽:“都是你,都是你把朝夕害成这样的,你记恨她害你妈的事,故意报复她,害死她妈,现在把她害成了这个样子,你高兴了?你满意了?”
“什么害死她妈?”崔行野看向钟清梨,一头雾水。
同样一头雾水的,还有蒋京肆。
“你们装什么?”钟清梨笑了,笑得嘲弄:“朝夕没有妈妈了,你还不够?你到底要把她逼到什么地步?现在她在里面躺着,你高兴了?满意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