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指责的蒋京肆满脸的茫然,却抓住了关键词:“她妈怎么了?”
“你还装!她妈自杀了!都是被你们给逼的,蒋京肆,朝夕是对不起你,当年她被流氓纠缠,逼不得已拿走你的钱,她对你感激又自责,她自责愧疚了五年,她每天都在自责,她快把自己给逼疯了。”
“她不是为了钱,她当初没办法才拿走的。”钟清梨说出了当年的真相。
“她不想拖累你,但自己也没办法,不拿走那个钱,那个流氓死活不肯放过她,你让她怎么办?”
“什么流氓?”蒋京肆皱着眉。
“你知道一个怀着孕的女人,又要赚钱又要照顾生病的母亲有多难吗?你知道她怀着孕还去大排档兼职,被醉鬼揩油,被同事排挤有多不容易吗?你知道她为了钱,生孩子的前一天还在通宵卖酒吗?我早就劝过她,这个孩子就不该留,趁着月份小打掉算了,她偏不,她知道你恨她,所以生下你的孩子,把所有对你的愧疚都补偿在孩子身上,她可真是个傻子,为什么要给你这样的人生孩子?如果早知道是这个结果,我就应该……直接把她绑到手术室去,逼她流产——“
钟清梨也不想这么说,她也疼爱一一,事情发展成这样,她没办法对罪魁祸首和颜悦色。
“你拦着不肯让她妈妈做手术,你逼她做你的情人,你让她看着你和别人结婚,这些朝夕无话可说,但你还想怎么样?非要她死吗?她当当年要是知道,就算是被那个流氓折磨死,也不会动你一分钱!”
所有的话全部说完,钟清梨浑身都轻松了。
她憋了太久太久了。
崔行野看着错愕的蒋京肆,眼里同样是震惊。
他没想到,这其中还有这么多的事。
“等等,你刚才说,朝夕的妈妈自杀了?什么时候的事?”
崔行野愣住了,苏眉不是在医院好好的吗?怎么就突然自杀了?
“前两天,朝夕连后事都没来得及办,就被蒋京肆抓回去了,现在阿姨的遗体都还在医院。”
气氛安静得可怕,良久,蒋京肆才开口道:“我只是想保护她,我默许她来津城已经是在保护她了。”
“你只会给她带来麻烦和羞辱。”
“既然朝夕当初是有苦衷的,为什么不告诉京肆呢?崔行野忍不住开口问。
钟清梨嘲讽一笑:“告诉他干什么?他一穷二白,自己都自顾不暇,告诉他只会增添两个人的烦恼而已,你带着一个情绪不可控的母亲,朝夕自己都身困泥沼,你们能处理什么问题?你还看不明白吗?她爱你,所以不想拖累你,没想到害死了你母亲,那从来都不是她的初衷。”
”如果朝夕就这么没了,我看你下半辈子能不能安心。“
说完这一切,钟清梨无力地瘫坐在地上。
蒋京肆走了,至于他去了哪里,钟清梨不关心,也不想过问。
崔行野索性一屁股坐在她身边,叹息道:“朝夕这辈子能有你这么个朋友,真是值了。”
“人得活着才算值了。”
“但京肆没有对她妈妈下手,这件事应该有什么误会,京肆应该已经去查了,等他查清楚真相,会跟朝夕解释的。”
“她连是死是活都不知道,解释什么?”钟清梨很累,累得说话都不太利索了,手仍旧紧紧地抱着一一,不给任何人碰。
一一也不知道是怎么了,刚才他们吵得那么大声,都没有把她吵醒。
钟清梨没多想,随手摸了摸一一的脸,才发现滚烫异常。
忽然烫手的温度,吓得钟清梨的脸色都白了,又手忙脚乱地把一一带去了儿科。
回来时,蒋京肆正在签字。
看到他签字,钟清梨一把推开了他,警惕地对护士说:“他不是病人的家属,不能签字。”
看到护士手里拿着的“病危通知书”,钟清梨的手一抖,文件夹摔在了地上。
护士见状,弯腰捡起来,不由得催促道:“小姐,麻烦你快一点签字,不要影响病人救治。”
钟清梨赶紧颤颤巍巍地把字签上,手抖得自己写的字都认不出来。
然后,她紧紧握住护士的手,哀求地说:“求你们一定要救她,她还有一个四岁的女儿……”
“我们会尽力的。”
终于,不知道过去了多久,医生出来,眉眼间满是喜色。
“恭喜,病人已经脱离危险了,至于什么时候醒,还不确定。”
听到这句话,钟清梨狠狠地松了一口气,强撑着的精神终于放松了下来,差点摔倒,幸好在旁边的崔行野及时接住她。
“你没事吧?”崔行野关切地问。
“我没事。”钟清梨站稳后,摆了摆手,脸上满是轻松的笑:“我不会有事的,她还在等我。”
说完,她就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崔行野无奈地摇了摇头,索性直接将钟清梨抱起来。
这一个两个地,都接连倒下了。
真是让人头疼。
——
“清梨,以后一一就是你的女儿,请你帮我好好照顾她。”
“朝夕,我照顾不了,我一个人照顾不了她啊,朝夕,朝夕!”
“朝夕——”
钟清梨猛地从床上惊醒,倏然从地上坐起来。
“醒了?”
看到坐在自己旁边的崔行野,钟清梨这才意识到,自己刚才做了个梦。
“朝夕呢?”她拽着崔行野的手,眼神恳切地问。
“她没事,只是还没有醒。”
听到这句话,钟清梨吐出一口浊气。
“好了,你思虑过度了。”崔行野难得柔情,抽了张纸巾过来给她擦着额头的汗。
意识到他的动作有些亲密了,钟清梨赶紧避开,别扭道:“倒也不用这么客气。”
“我是在关心你,一一刚退烧,你又倒下了,一一怎么办?你们怎么知道两个都不让人省心?”
这话钟清梨不爱听了。
“造成今天这一切的是谁?那罪魁祸首是不是回去过好日子去了?老婆孩子热炕头,他倒是舒服了。”
钟清梨忍不住刺道。
“他没回。”崔行野确实否认不了,造成今天这一切的罪魁祸首,确实是蒋京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