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有些遗憾，但比赛已经结束了。
青年队的球员们开始陆陆续续地走向更衣室，有人还在低声讨论著刚才的几次关键球，有人已经在收拾心情准备回家。
三三两两的身影在夕阳下拉出长长的影子，汗水浸透的球衣在晚风中泛起凉意。
苏晓没有急着走。
他站在原地，双手叉腰，胸口还在微微起伏。
90分钟的高强度对抗让他的体能消耗很大，大腿后侧的肌肉有些发紧，小腿肚也隐隐有抽筋的征兆——这是他在青年队从未体验过的比赛强度。
他扭头朝着场边看了一眼。
技术区那边，穆里尼奥正双手插在裤兜里，和青年队教练博阿斯在低声交谈。
两人站在场边，穆里尼奥比博阿斯高出小半个头，他说话的时候微微侧着身子，表情比刚才骂一线队的时候平静了很多，但那双眼睛依然锐利。
博阿斯站在他对面，听得很认真，时不时点头。
苏晓收回目光，心中不免升起一丝失落。
他微微自嘲地摇了摇头。
自己现在虽然重生了，可依旧不像别的小说主角那样，直接一鸣惊人，然后当场就被主教练提拔进一线队。
现实哪有那么爽的事。
足球不是一个人的运动。一场训练赛的表现，就算再好，主教练也要反复斟酌、权衡利弊。
更何况他还只是一个十七岁的青年队球员，对面那些一线队的球员可都是花了大价钱签下来的，说换就换？说提拔就提拔？
俱乐部的运转没那么简单。
苏晓深吸了一口气，将心里那点失落压了下去。
他倒不担心系统任务会失败。
系统又没有规定时间——它只说“通过训练赛得到穆里尼奥的注意，最终加入波尔图一线队”，没说必须是今天，也没说必须是这场训练赛结束的瞬间。
而且说句实在话，苏晓自己觉得今天这场训练赛，他踢得还可以。
一个进球，一个助攻，面对的是未来世界级中后卫卡瓦略的贴身盯防。
虽然丢球次数也不少，失误也有，但作为一个十七岁的青年队球员，这个表现绝对算得上亮眼了。
选人什么的，那是主教练的想法。自己能做的，就是尽人事，听天命。
或许穆里尼奥只是想回去再仔细考虑一下呢？
而且，苏晓可不相信，被后世人称为“狂人”的穆里尼奥，会那么在意他人的看法，他永远是最特别的那一个！
苏晓正想着，身后忽然传来脚步声。
“嘿。”
苏晓转过头。
他的球衣也湿透了，深色的短发贴在额头上，看起来并不比苏晓轻松多少。
卡瓦略走到苏晓面前，主动伸出了手。
苏晓微微一怔，随即伸出手，和卡瓦略握在了一起。
卡瓦略的手掌不算大，但握力很足，指节粗壮，是典型的后卫的手。
“你是叫苏晓，是吧？”卡瓦略松开手，语气里带着一种老球员对年轻球员的、不带居高临下的认可，“今天踢得不错。我们差点都要输了。”
苏晓轻笑了一声，摇了摇头：“那是你们一开始没认真罢了。”
这话倒不是谦虚，而是事实。
一线队上半场前二十分钟那种懒散的节奏，跟正式比赛完全是两个概念。
如果一开始就拿出下半场那种强度，青年队恐怕连半场都过不了几次。
卡瓦略只是笑笑，没有说话。
苏晓不知道的是，卡瓦略心里很清楚——就算一线队一开始不认真，苏晓的能力也绝对不是青年队的水平。
他贴身防守了苏晓整整90分钟，比任何人都了解这个华裔大个子在场上做了什么。
背身拿球的时候，苏晓的身体对抗能力让他吃惊。
卡瓦略自认为核心力量在中后卫里算不错的，但和苏晓对抗的时候，他经常有一种“顶不动”的感觉。
那个年轻人重心压得极低，肩膀一靠，就像一堵墙一样稳，想绕前？想挤开？都很难。
头槌争顶的能力更不用说了。那个进球，卡瓦略起跳时机没有错，位置也没有丢，但苏晓就是在他头顶上把球砸了进去。
这不是运气，是弹跳、腰腹力量和头槌技术的综合体现。
更让卡瓦略印象深刻的是那个助攻。
面对他和安德拉德两个人的包夹，苏晓没
那种在高压之下做出的合理选择，比一个漂亮的进球更能说明一个球员的球商。
至于现在一线队的两个前锋——麦卡锡和波斯蒂加，卡瓦略每天都和他们一起训练，对他们的能力门儿清。
麦卡锡速度快，跑位鬼魅，但身体对抗一般，背身拿球不是他的强项。波斯蒂加技术细腻，脚下有活，但年轻，经验不足，状态起伏大。
单凭能力来说，苏晓比他们俩也好不到哪去——甚至在某些方面，比如身体对抗和头槌，苏晓可能还要更强一些。
当然，卡瓦略不会把这些话说出来。
他刚才注意到了苏晓朝场边看的那一眼，也注意到了苏晓眼中一闪而过的失落。
卡瓦略没有多说什么，只是伸出手，在苏晓的肩膀上拍了拍。
“别紧张，”他的声音不大，但语气很笃定，“咱们新教练是一个能发现人才、敢用人的人。你是有能力的，我相信我们很快就能在一线队一起并肩作战。”
这话说得不算重，但分量不轻。
苏晓转过头，看了卡瓦略一眼。
这个瘦削的葡萄牙中后卫，眼神里没有什么客套或敷衍，而是一种很认真的、发自内心的认可。
“谢谢。”苏晓轻声说。
卡瓦略点了点头，拧开手里的水瓶喝了一口，然后转身朝更衣室走去。
苏晓看着他的背影，沉默了两秒，然后也迈步走向了更衣室。
与此同时，场边。
穆里尼奥和博阿斯的交谈还在继续。
“博阿斯，”穆里尼奥双手插在裤兜里，侧头看着这个二十四岁的年轻人，语气平静但直接，“你这个青年队教练干得挺不错的。”
博阿斯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穆里尼奥会突然来这么一句。
“但是，”穆里尼奥话锋一转，“现在一线队的情况你也知道。战绩不佳，压力很大，我需要帮手。”
博阿斯的表情变得认真起来，隐隐猜到了什么。
穆里尼奥没有绕弯子，直截了当地说：“我希望你能来当我的助理教练。”
博阿斯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
助理教练。
不是青年队教练，不是球探，不是随便一个什么闲职——是波尔图一线队的助理教练。
虽然名义上只是“助理”，但这和他现在的位置完全是两个概念。
青年队教练说白了就是给一线队培养人才的，球队战绩和主教练方面一直不受重视，赢了是应该的，输了也没人在意。
而一线队的助理教练，是真正能参与战术制定、能接触顶级球员、能在葡超和欧洲赛场上积累经验的位置。
对于一个二十四岁，刚刚踏入教练行业的年轻人来说，这简直是一步登天。
“我很高兴，何塞先生。”博阿斯的声音有些发紧，但他努力让自己看起来沉稳一些，“我愿意。”
穆里尼奥点了点头，脸上没有太多表情，仿佛这一切都在他的预料之中。
“明天一线队正常训练的时候，你就可以来入职了。”穆里尼奥说，然后顿了一
博阿斯微微一怔，随即迅速反应了过来。
他试探性地问道：“仅仅是训练，还是？”
穆里尼奥看了他一眼。
“先训练，看看效果和他们的态度吧。”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重新移向训练场，声音不大，但语气很笃定。
“不过我也肯定会对一线队的阵容进行一些调整的。”
博阿斯听懂了。
“调整”这个词在足球圈里有很多种解释。但结合穆里尼奥今天在场边骂人的内容——跑动不积极、没有斗志的人不配上场比赛——这个“调整”意味着什么，不言而喻。
有人要走了，有人要进来了。
“明白。”博阿斯点了点头，没有再多问。
穆里尼奥没有再说什么，转身朝教练办公室的方向走去。
博阿斯站在原地，目送他的背影消失在训练场的出口处，然后深吸了一口气，嘴角慢慢咧开了一个笑容。
苏晓。劳尔。
这两个名字在他脑海里转了一圈，他心里涌上一股说不出的高兴。
苏晓和劳尔跟了他快两年了。劳尔平常的实力就很不错，是青年队中场的绝对核心，技术和意识都远超同龄人。
苏晓之前倒是挺普通的，但半年前不知道怎么回事，身高体重猛涨就算了，连带着球技也上涨了不少，像是突然开了窍。
博阿斯不是一个固执的人。他不管球员之前怎么样，只要你有实力，你就能坐稳位置。
现在苏晓和劳尔能被穆里尼奥看中，进入一线队训练，他这个当教练的脸上也有光。
至少证明了他这个青年队教练，没白干。
博阿斯笑了笑，转身朝更衣室走去。他得赶紧把这个好消息告诉那两个小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