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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一章 放火?

    杜荷失魂落魄地回到自家府邸,杜楚客那句“你爹是杜如晦”并未给他带来多少底气。

    就连大哥杜构喊他的声音都未听见。

    “二弟这是怎么了?”

    杜构见二弟魂不守舍的模样,疑惑的喃喃自语。

    傍晚时分,赵义纲回到府上,便见管家呈上一份请柬:“老爷,给事中杜楚客府上送来的帖子,邀您过府一叙。”

    赵义纲接过请柬,略作沉吟。

    他不用打开也知道里面写的是什么,杜楚客这是怀疑到自己头上了?

    看来张尚的查账进度很快,已经查到了杜荷那里。

    “我先去沐浴更衣,你将马车备好。”赵义纲朝着管家吩咐道。

    躲是躲不过去的,杜楚客既然已经疑心,若不去,反而显得自己心虚,更会激怒对方。

    一个时辰后,马车在杜楚客府邸门前停下。

    门房似乎早已得到吩咐,并未通传,便恭敬地引着赵义纲入内。

    穿过几重庭院,来到一处僻静的书房外。

    迈入书房,只见杜楚客独自坐在昏暗的灯下,手中把玩着一只瓷杯,脸上看不出喜怒。

    见赵义纲进来,杜楚客并未起身,只是抬了抬眼皮,声音平淡无波:“赵侍郎来了,坐。

    这故作平静的姿态,反而让书房内的氛围变得无比压抑。

    赵义纲依言坐下,率先诉苦:“杜公今日相召,可是为了张尚之事?不瞒杜公,我如今也是焦头烂额。”

    “这张尚到户部后,做出了一个名为算盘的物件,用此物计算,其效率之快,超乎想象,每日都要搬进搬出大量账目,看的我那叫一个心惊肉跳。”

    “算盘?”

    果然,杜楚客被赵义纲话中的算盘所吸引,眼中闪过一丝惊疑不定。

    “正是此物!”赵义纲连忙点头,“我亲眼所见,原本需数人耗费数日才能核验清楚的账目,在那算盘辅助下,不过半日便能得出结果,且准确无误。”

    “加之张尚此前在三省六部推行的表格记算归纳账之法,账目条目清晰,关联一目了然。”

    “两相结合之下,翻查旧账如探囊取物。”

    杜楚客看着赵义纲脸上露出的惊悸之色不似作伪,心中的疑虑稍稍减轻了几分。

    不过,杜楚客并不打算放过赵义纲,多一个人便多一份力量,他岂会轻易让赵义纲置身事外?

    “赵侍郎,唇亡齿寒这个道理想必不用老夫再多说了吧?”杜楚客的声音冷冽,“张尚今日能查到东宫,明日就能查到你的头上。

    “他张尚,绝不是一个轻易满足之辈。”

    “他既然接了这个担子,不查到底绝不会罢休,东宫查完,你户部那些烂账,经得起他那算盘一打吗?”

    赵义纲自然知晓这个道理,但他没得选。

    总不能任由张尚查到他头上。

    将东宫贪墨一事拉出来当挡箭牌,是万不得已之策。

    一是祈祷张尚知难而退,二是倘若张尚真的查到东宫,有太子在前面挡着,也能拖延时间,甚至引发陛下对张尚的忌惮。

    但杜楚客此刻却想着将他一并拉上船。

    这是赵义纲没有想到的。

    “你什么意思?”赵义纲脸色骤变,怒道。

    杜楚客看着他惊怒交加的样子,轻笑一声:“赵侍郎何必动怒?我的意思很简单,你我本就是一条船上的人,这个时候你若想独善其身,只怕是痴人说梦。”

    赵义纲脸色由怒转青,片刻后他缓缓开口:“同舟共济的道理,我岂会不知?只是眼下这船,眼看就要撞上冰山了。”

    杜楚客冷笑一声:“张尚都查了这么多日的账,你居然无动于衷。”

    赵义纲无奈道:“我倒是想对张尚此子下手,可威逼利诱全都无用,还弹劾过他,也不过是罚了一月俸禄,对他而言,几乎毫发无损。”

    “至于其他方面…”

    “此子孑然一身,无牵无挂,家中长辈皆在两年前那场蝗灾中饿死。平日里除了户部衙门,便是回他那府上,连个相好的女子都无。”

    “此子又是个不要命的,五姓七望、关陇贵族他皆不惧,我又能拿他如何?”

    “这般人,最是难以对付。”

    杜楚客听完,也头疼起来。

    仔细一想,张尚这小子还真是柴米油盐不进。

    他都将五姓七望的脸面踩泥里反复蹂躏了,五姓七望也拿他毫无办法。

    长安城中至今还流传着五姓七望编造的关于他的风言风语,可他根本不在乎,甚至从未澄清过。

    “那便唯有…让他永远闭嘴。”

    杜楚客话音落下,赵义纲浑身一震,面露不可思议之色:“你疯了,他可是中书舍人,陛下眼前的红人,若是他出了事,陛下必定彻查到底。”

    杜楚客脸色阴晴不定,沉思片刻后道:“既然杀人不成,那便放火。”

    “一把火将账目烧个干净,看他如何查下去!”

    赵义纲闻言,脸色稍缓:“烧毁账目是个不错的办法。”

    这也是他预留的最后手段。

    一旦张尚查完东宫,还要继续查,他便会行动。

    如今看来,得提前了。

    杜楚客见赵义纲并未拒绝,当即接着道:“你是户部右侍郎,安排几个心腹在值夜时‘不慎’走水,我则联络神武军熟人,延缓救火时间。”

    “届时不仅账册尽毁,还能反咬一口,就说张尚为掩盖无力核查,故意纵火烧账。”

    赵义纲迟疑良久,最终缓缓点头。

    翌日早朝之后。

    赵义纲返回值房,喊来两名心腹。

    其中一人名为赵全,另一人名为赵贵。

    两人皆是赵义纲的同乡,跟随他多年,最是可靠。

    “我会安排你二人今晚值夜。”

    两人神色一肃,躬身听令。

    赵义纲冷漠开口:“安排你们值夜,是要你们做一件事,子时三刻,在库房放火。”

    两人闻言,扑通一声跪了下来:“老爷,这...这可是杀头的大罪啊!”

    “放心。”赵义纲温声安抚二人:“神武军今夜当值的校尉是我们的人,等火势大了才会出现。”

    “他会接应你二人离开。”

    “出了宫,你二人径直来我府上,你们的妻儿也会在府上,届时我给你们足够的钱财,供你们下半生衣食无忧。”

    二人闻言浑身一颤,眼中尽是绝望。

    妻儿尽在赵义纲掌控之中,他们只有听令行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