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拖着狼尸归来,吓傻众人!荒道上飘着一层晨雾。
两里外,一百多人的逃荒队伍正在整顿拔营。
四周光秃秃的,树皮全被扒光了,地上躺着几个没熬过昨夜的死人。
几只老鸦在半空盘旋,叫声又哑又难听。
队伍边缘的一堆火堆旁。
赵老三靠着一块石头,正端著个破陶碗,用指甲刮著碗底最后一点糠皮。
几个流民凑在旁边,脸色青黄。
赵老三吐了口唾沫,冷笑道:“昨半夜破庙那边狼嚎,你们听见没?叫得那叫一个惨。”
他抬了抬下巴,满脸的幸灾乐祸。
“陈懒子一家三口,这会儿怕是连骨头渣子都不剩了。”
“我昨晚大发慈悲,让他把闺女卖给我,还能换口糠活命,结果呢?他非要硬气。”
旁边瘦脸汉子舔了舔干裂的嘴唇,低声问:“那苏氏也让狼吃了?可惜了,那婆娘模样生得俊。”
“死透了。”
赵老三嗤笑一声。
“那破庙连正经门都没有,狼群一冲,谁能活?陈策这叫遭报应,偷队里的粮,活该”
话还没说完。
瘦脸汉子直愣愣地看向荒道另一头。
眼神僵住,连句话都说不利索。
赵老三皱眉:“你见鬼了?”
他顺着瘦脸汉子的视线看过去。
晨雾慢慢散开。
一道血糊糊的人影,从荒道尽头走了过来。
是陈策。
他头发上结著厚厚的血痂,破麻衣被血染成暗红色,贴在胸口。
左腿裤管破开,缠着一圈染血的布条,走起路来有些微跛。
他的左手拉着一条灰色的狼腿。
沉重的狼尸随着他的走动,在沙土路面上拖出一条刺眼的xuehen。
荒道上的咳嗽声、低骂声、敲锅底声,瞬间全停了。
全场死寂。
一百多双眼睛齐刷刷盯向陈策,最后定格在那头硕大的狼尸上。
赵老三张著嘴,手里那根破木棍“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陈策身后,苏晚娘抱着裹在棉被里的小满,紧紧跟着。
她脸色依旧枯黄,衣衫单薄,可脚步比昨晚稳了许多。
沿途流民那贪婪、震惊的目光扫过来。
苏晚娘紧咬嘴唇,快步走到陈策侧后方半步的位置,抱紧了怀里的孩子。
“陈、陈懒子?”赵老三喉结滚动。
有人看到狼脖子上那道深可见骨的刀口,头皮发麻。
这废物不仅没死,还杀了一头狼。
血腥味顺着晨风飘进大队。
人群里不知谁吞了一口口水。
“肉”
“那是肉啊!”
逃荒路上,人连观音土都吃,何况是百十斤的新鲜肉食。
十几个饥饿的青壮流民本能地站了起来,眼睛泛起绿光,慢慢朝着陈策围拢。
赵老三回过神来。
他看了看陈策手里的柴刀,又看了看身边那些已经被肉味勾住魂的流民,眼珠子一转,立刻扯著嗓子喊起来。
“陈策!”
“你昨晚偷了队里的粮!这头狼必须交出来充公!”
“这是你赔给大伙儿的!”
这话一出,围上来的流民脚步明显快了几分。
有人嘴里含糊喊著:“对,充公!”
“队里的东西!”
“他偷粮,这肉该归大伙儿!”
苏晚娘看着逼近的人群,呼吸一紧。
她下意识伸出一只手,攥住了陈策后腰的麻绳,把小满紧紧地护在胸前。
陈策停下脚步。
他松开狼腿,缓缓直起腰。
胸口的伤被牵动,疼得他嘴角一抽。
右手举起,那是一把柴刀。
晨光照在刀刃上,锋口泛著森冷的寒光。
陈策盯着最前面的赵老三,持刀的手腕微微下压,刀尖指地。
往前迈了半步。
随着这半步跨出,陈策身上那股杀完狼的凶戾气冒了出来。
最前面的几个流民立刻停住脚。
谁也不敢再往前凑,饿死是一回事,现在被刀劈了是另一回事。
赵老三被陈策盯得发毛,不自觉地往后退了两步,躲进人堆里:“你、你还想杀人?”
“吵什么!”
一声粗粝的断喝从队伍正中间传来。
人群立刻让开一条道。
周魁大步走了出来。
他个头极高,光头,肩宽背厚,身上穿着半旧皮甲,手里提着一把厚背大刀。
这人是逃荒队的队头。
以前在镇上做过镖师,手上见过血,一路靠的就是够狠才聚起这一百多号人。
周魁走到场中,先看了一眼赵老三,赵老三立刻闭嘴缩了脖子。
随后,周魁的目光落在地上的狼尸上。
伤口在侧颈,颈骨断裂。
他又看向陈策。
破衣、血痂、伤口、瘸腿,还有手里那把干净的柴刀。
以前队里人喊这小子陈懒子,周魁从来没正眼瞧过,但现在他收起了轻视。
周魁声音低沉:“陈策,你带着这东西回来,有话说?”
“有。”陈策语气平稳,毫无波澜。
他将脚下的狼尸用力往前一踹,狼尸滑到周魁脚边不足一尺的地方停下。
周魁身后的几个心腹眼睛都亮了。
“这头狼,一百多斤肉,交给你处置。”陈策看着周魁的眼睛。
队伍里瞬间响起一阵吞咽口水的声音。
周魁握刀的手指都紧了紧。
一百多斤肉,够队里的核心青壮吃上三天饱饭,能稳住人心。
“条件。”周魁是个聪明人,这肉不是白给的。
陈策竖起两根手指。
“第一,这肉归你周队头分配,但这肉我是拿命换的,以前我偷粮的账,一笔勾销。”
赵老三在后面脸色铁青。
“第二,给我金创药。”陈策指了指自己左腿和胸口还在渗血的伤。
“外加我们一家三口,进队伍最核心的安全圈,白天走在队伍中间,晚上扎营靠着你的火堆。”
荒年上路,外围最危险。
野兽叼人、流匪劫道,死的最快的就是外圈。
陈策虽然有粮,但财不外露,而且现在的身体状况不足以应对突发状况,他必须靠集体的力量做掩护。
周魁盯着陈策看了一会儿。
这小子不光狠,脑子还清醒。
把狼肉交给自己分配,等同于给自己送了一份天大的人情。
这买卖,周魁没理由不接。
周魁忽然问道:“你以前在装孙子?”
陈策看着他。
“人被逼到绝路了,总得活着么。”
周魁点点头,队伍里多一个能杀狼的狠手,比留个废物强得多。
“拿药!”周魁朝身后一抬手。
很快,一个手下跑出来,递给陈策两个油纸包。
周魁看着陈策接过金创药。
“肉归我,陈家的旧账清了。”周魁转过身,大声朝周围的流民喝道。
“收拾东西,这就上路。谁再敢因为一口吃的拔尖生事,我的刀不认人!”
四周流民全都低下头。
赵老三脸色像吞了苍蝇一样难看。
周魁又看向陈策。
“拔营上路后,你和你婆娘孩子走我队伍后面。”
“多谢周队头。”
陈策不卑不亢地应了一声,把柴刀插回腰间麻绳。
随后,他转身看向紧紧贴在自己背后的苏晚娘。
“进圈吧。”陈策说。
苏晚娘看着面前这个背影挺直的男人,回头看了一眼刚才还嚣张跋扈,现在却只能干瞪眼的赵老三。
她收紧了抱着小满的双臂,重重地点了一下头。
“好。”
陈策迈开腿,带着苏晚娘母女,走进了队伍最中心位置。
队伍缓缓向前蠕动。
陈策一边走,一边用看向队伍中央的破车。
这可是逃荒队的核心圈。
那它会签到出什么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