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围的流民吓得掉头就跑,互相推搡踩踏,哭喊声响成一片。
流匪们根本不分青红皂白,见人就砍。
几刀下去,血光四溅,惨叫声刺破天际。
“别乱!拿家伙顶住!”
周魁双眼通红,大吼一声。
他提着厚背大刀冲了上去,迎面一个流匪举刀劈来,周魁大刀一横架住,顺势一脚踹在对方肚子上。
那流匪闷哼著弓下腰,周魁反手一刀,直接把人砍翻在地。
血溅了满身。
周魁的几个心腹也拔出武器,跟流匪混战在一起。
但匪多人少,足有四五十号流匪。
他们手里的家伙什么都有,朴刀、木棍、甚至还有两把军刀。
陈策一把将苏晚娘和小满摁到破板车后面。
他眼角扫了一圈。
乱了。
全乱了。
陈策手往袖子里一探,意念一动。
系统背包里那把柴刀落进掌心,他反手塞进苏晚娘手里。
苏晚娘手指刚碰到刀柄,整个人僵了一下。
这刀来得太快,也太怪。
可外面的喊杀声已经压到耳边,她什么都没问,只是死死握住刀柄。
陈策压低声音,语速极快。
“拿着。”
“谁敢伸手碰小满,就砍他的手。”
“别怕,砍不死,也能吓住。”
苏晚娘脸色发白,手在抖。
但她没松开。
她把小满往怀里一搂,另一只手握著柴刀,刀口横在身前。
“我知道。”
陈策抽出自己腰间的柴刀,半蹲在板车前侧。
身体的伤还没好,正面跟这帮亡命徒拼刀子,纯属找死。
前方。
周魁被五个流匪围住了。
这些流匪配合默契,有人攻上路,有人专扫下盘。
周魁左支右绌,大刀舞得呼呼带风。
“哧!”
侧后方那个流匪趁周魁转身的一瞬,刀尖从腰侧划过去。
鲜血涌出来,顺着皮甲往下淌。
周魁闷哼一声,脚下一个踉跄。
“老大!”
心腹们想去救,但每个人都脱不开身。
一个独眼流匪从侧面杀出来,双手举起长刀,刀尖直奔周魁的后脖颈。
陈策没有犹豫。
他半蹲在板车侧面,左臂抬起,瞄准了那个独眼流匪。
手腕一弯。
“嗖!”
一道极细的破空声。
精钢箭矢跨越十几步的距离。
“噗嗤!”
射入独眼流匪的侧颈,力道太大,箭尖从另一侧透了出来。
独眼流匪举在半空的长刀停住了。
他张著嘴,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音,血从嘴角和箭孔里同时涌出来。
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周魁劫后余生,转过头想看是怎么回事,但身前还有四个流匪在攻,他根本顾不上。
他趁著这口气,暴吼一声,一刀将面前的流匪砍退两步。
陈策蹲在板车后面,手腕连抖。
“嗖!嗖!”
又是两箭。
一个正要从背后偷袭周魁心腹的流匪,箭矢扎进后心,扑倒在地,腿蹬了两下就不动了。
另一个端著削尖木棍冲过来的流匪,箭矢正中面门,仰面便倒。
三支箭,三条命。
干净利落。
陈策吐出一口浊气。
他右手扣住机括,意念一动。
收。
整套袖箭从小臂上消失。
取。
一套满载十支箭矢的精钢袖箭重新出现在左臂上。
弹药无限。
流匪们终于察觉到不对劲了。
“有暗器!那边!板车后面!”一个流匪指著陈策的方向大喊。
七八个流匪调转方向,朝板车冲过来。
陈策站起身,从板车后面闪出。
左手平举。
手腕弯了三下。
“嗖嗖嗖!”
冲在最前面的三个流匪,一个中喉,一个中胸,一个中左眼。
全是一箭毙命。
三具尸体砸在地上,扬起一片黄土。
后面的流匪吓得急刹车,互相撞在一起。
“点子硬!大当家!那小子手太黑了!”有流匪嚎起来。
周魁趁机喘了口气,后背的血把半旧皮甲染成暗红色。
他余光扫到那几具倒在地上的流匪尸体,每个人脖子上或脸上都插著一支箭矢。
周魁心里一凛。
他没顾上多想,大刀一挥,又劈翻了一个靠近的流匪。
“让开!都给老子让开!”
一声暴喝从流匪后方炸开。
一个身高近八尺的壮汉从后面走了出来。
这人膀大腰圆,满脸络腮胡子连着鬓角。
他手里提着一把九环大砍刀,刀背上挂著九个铁环,走起路来哗啦啦响。
他走到一个正在慌张后退的手下身边,大手一抓,直接把那人拎起来,像拎一只鸡似的扔到前面当肉盾。
“怕什么!一个人而已!”
匪首身形一晃,不走直线,借着手下人的身体做遮挡,左右切著走位,快速逼近。
陈策抬手射了两箭。
“当!”“当!”
匪首把九环刀横在面前,两支箭矢撞在厚重的刀面上,溅起两簇火星,弹飞出去。
距离拉近到五步。
匪首嘴角咧开,露出一排黄牙,双手握刀,大砍刀高高举过头顶,九个铁环哗啦啦闷响。
“死!”
刀劈下来了,带着呼啸的风压。
沉重、凶猛。
陈策右手紧紧握住柴刀,迎上去。
“铛!”
一声让人牙酸的金属撞击。
陈策只觉得虎口剧痛,整条右臂都被震得发麻。
刀刃正中间,硬生生崩出一个大拇指粗的缺口。
刀身都弯了。
这家伙的力气大得离谱。
匪首看着陈策手里变形的柴刀,哈哈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刀都废了!拿什么跟老子打?”
他抽回大砍刀,铁环在刀背上撞得哗哗响,刀锋一转,横扫陈策腰部。
陈策看着横扫过来的大刀。
右手往后一缩。
收。
手心一空
取。
手心一沉。
一把刃口锃亮、没有半点缺口的柴刀,稳稳落在掌中。
整个过程连一眨眼的时间都不到。
匪首的横扫已经到了。
陈策脚下猛地一蹬,身体往下一矮。
刀风贴着他头皮刮过去,削掉了几根头发。
陈策双手握住柴刀,整个人从下方窜起来,柴刀自下而上,对着匪首空门大开的胸腹撩了上去。
“哧啦”
锋利的柴刀切开粗布、切开皮肉。
匪首的肚子被豁开一道半尺长的口子,鲜血混著内脏涌了出来。
匪首脸上的狂笑凝固了。
他低头看着自己被剖开的肚皮,满脸不可置信。
“你你的刀”
陈策没让他把话说完。
抽刀,反手一刀。
刀刃砍在匪首的脖子上。
“咔嚓。”
匪首那颗硕大的脑袋飞了出去,在地上滚了两圈。
无头尸体摇晃了一下,轰然倒地。
全场死寂。
“二当家死了?”
“跑啊!!!”
流匪看到自家大当家被一刀秒杀,吓得肝胆俱裂,连滚带爬地往村外疯跑。
周魁带着人追砍了几个,剩下的全跑光了。
空地上到处都是尸体和鲜血。
陈策站在匪首的无头尸体旁边,甩了甩柴刀上的血。
左腿的伤口重新裂开了,血顺着裤腿往下淌,滴在地上。
周魁捂著后背的刀伤,一瘸一拐地走过来。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
周魁深吸一口气,把厚背大刀柱在地上,双手抱拳。
“陈策,今天这条命是你捡回来的。”
“以后在队伍里,你的话就是我的话,谁不服”
他拍了拍肩上的大刀。
“问它。”
核心圈的心腹们看着这一幕,没人有异议。
苏晚娘从板车底下钻出来,抱着小满站起身。
小满趴在她肩头,偷偷从指缝里看着满身血迹的陈策,大眼睛一眨一眨的。
“爹爹坏人都跑了?”
“都跑了。”陈策笑了一下,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
苏晚娘看着站在血泊里的这个男人。
他的头发被血粘成一缕一缕的,脸上糊著泥和血,衣服烂得不能再烂。
但他站在那里。
苏晚娘心里说不清是什么滋味。
她只知道一件事,往后在这个队伍里,不会再有人敢欺负她和小满了。
陈策把柴刀插回腰间,扫了一眼满地狼藉。
“先扎营吧。”
他看着周魁,语气平淡。
“这村子里流匪留下的东西,还得大伙儿一起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