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晚娘的这一刀,没有任何技巧可言。
她闭着眼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砍死他!
独眼龙匪徒完全没料到这个看起来柔弱的女人敢反抗,而且一出手就这么狠。
他脸上的淫笑还凝固著,本能地想举刀去挡。
但距离太近了,根本来不及。
“噗嗤!”
沉重的柴刀,带着风声,结结实实地劈在了他的肩膀上。
锋利的刀刃砍断了锁骨,深深地嵌进了肉里。
“啊——!”
独眼龙发出一声惨叫,剧痛让他脸上的肌肉都扭曲了。
他手里的刀“当啷”一声掉在地上,整个人踉跄著后退。
鲜血从他肩膀上的伤口喷涌而出,瞬间染红了半边身子。
苏晚娘也被巨大的反震力震得虎口发麻,柴刀差点脱手。
她睁开眼,看到独眼龙满身是血的惨状,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差点吐出来。
但她没有后退。
她身后就是小满。
门口另外两个匪徒也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惊呆了。
他们没想到,这个看起来弱不禁风的女人,竟然一刀就废了他们的小头目。
“妈的!臭娘们找死!”
一个匪徒反应过来,怒吼一声,举著刀就朝苏晚娘冲了过来。
苏晚娘脸色惨白,她想再次举起柴刀。
眼看着那把闪著寒光的刀就要劈到自己头上。
苏晚娘绝望地闭上了眼睛,下意识地将小满死死护在怀里。
“砰!”
预想中的剧痛没有传来。
传来的是一声沉重的闷响,和一声短促的惨叫。
苏晚娘猛地睁开眼。
只见那个冲向她的匪徒,胸口上插著一把厚背大刀的刀柄,刀尖从他后心透了出来。
他瞪大着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胸口的刀,张了张嘴,一口血沫涌了出来,然后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他身后,周魁高大的身影如同铁塔一般,稳稳地站在那里。
他手里还保持着掷出大刀的姿势。
“弟妹别怕!老子来了!”
周魁暴喝一声,从倒地的匪徒身上拔出自己的大刀。
他身后,十个手持朴刀的汉子紧跟着冲了进来。
“你们几个,守住这个院子!一只苍蝇都不准飞进来!”周魁头也不回地吼道。
“是!”
三个汉子立刻冲进屋,将苏晚娘和小满护在身后,警惕地看着院外。
剩下的那个匪徒看到周魁这群人如同天降神兵,吓得魂飞魄散,转身就想从墙洞跑。
可他刚跑到墙边。
周魁已经解决了隔壁院子的两个匪徒,又返身冲了回来。
他一个箭步追上,手起刀落。
“咔嚓!”
那匪徒的脑袋像皮球一样滚了出去。
周魁甩了甩刀上的血,大步走到苏晚娘面前。
他先是看了一眼地上那个抱着肩膀惨嚎的独眼龙,又看了一眼苏晚娘手里那把还滴著血的柴刀,眼神里闪过一丝惊讶和赞许。
“弟妹,好样的!”周魁由衷地赞道,“这一刀,有你家男人的风范!”
他没再多说,一刀结果了那个独眼龙,然后对守在屋里的三个汉子说道:“守好了!陈兄弟的家眷要是有半点闪失,你们就提头来见我!”
说完,他提着刀,带着剩下的人,又冲向了下一个院子。
喊杀声,惨叫声,在村子后方此起彼伏。
周魁带着这十个人,就像一把锋利的尖刀,在混乱的后院里来回冲杀。
他们虽然人少,但都是核心圈的青壮,对付这些分散开来的散兵游勇,竟然打得有声有色。
尤其是周魁,他杀得性起,一把厚背大刀舞得虎虎生风,所到之处,匪徒非死即伤。
那些刚救出来的少女们,被周魁手下的人护在几间屋子里。
秀儿和几个年纪大的少女,手里拿着木棍和石头,死死守在门口。
她们虽然害怕,但这一次,她们没有再像以前一样只会哭喊和躲藏。
屋里。
苏晚娘的身体还在发抖,但她握著柴刀的手,却稳了很多。
小满从她身后探出小脑袋,看着地上的尸体,吓得小脸发白。
她紧紧地抓着苏晚娘的衣角,小声说:“娘,你把坏人打跑了。”
苏晚娘低头看着女儿,又看了看自己手里的柴刀,心里说不清是什么滋味。
她第一次杀人。
没有想象中的恶心和恐惧,反而有一种奇怪的踏实感。
原来,当一个母亲为了保护自己的孩子而挥刀时,真的什么都不怕。
她把小满抱得更紧了。
“嗯,娘把坏人打跑了。”
村口。
陈策根本不知道后院发生的一切。
他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眼前这场血腥的厮杀中。
在解决了匪徒的弓箭手之后,村口的压力大减。
槐树上的李二狗和屋顶上的几个弓箭手,终于可以毫无顾忌地往下射箭。
虽然准头依旧感人,但胜在居高临下。
几十个匪徒挤在小小的村口,冲向那道由尸体和破车组成的街垒,简直就是活靶子。
不时有匪徒被箭射中,惨叫着倒下。
但更多的匪徒,还是踩着同伴的尸体,冲到了街垒前。
“杀!”
十几个守在街垒后的青壮汉子,与匪徒们展开了最直接的肉搏。
刀砍刀,血溅血。
一个青壮汉子被匪徒一刀砍中胳膊,他怒吼一声,不退反进,用身体撞进对方怀里,手里的朴刀狠狠捅进了匪徒的肚子。
两人一起闷哼著倒了下去。
这样的场面,在街垒前不断上演。
双方都杀红了眼。
断墙后。
陈策手中的诸葛连弩,成了这场战斗中最致命的收割机。
他每一次出现,都伴随着一连串的破空声。
每一次扣动扳机,都必然有几个匪徒应声倒下。
他就像一个潜伏在暗处的幽灵,专门杀那些冲在最前面的人。
匪徒们被打怕了。
他们不知道箭是从哪里射来的,只知道那箭又快又准,根本躲不开。
“有鬼!这村子有鬼!”
“那人还在!那个神箭手还在!”
匪徒的冲锋势头,被硬生生地遏制住了。
队伍后方,座山雕看着自己的手下一个接一个地倒下,肺都要气炸了。
他派去后路的一百人,到现在还没动静。
正面强攻又被一个不知道藏在哪里的神箭手死死压制。
他道上混了这么多年,还从没打过这么憋屈的仗。
“废物!一群废物!”座山雕怒吼道,“弓箭手都死哪去了!给老子压制!把他找出来!”
可他的弓箭手,早就被陈策射杀得差不多了,剩下的几个躲在后面,根本不敢露头。
“大哥,那小子的箭太邪门了,咱们的兄弟冲不进去啊!”一个头目哭丧著脸跑回来说道。
座山雕一脚把他踹翻在地。
“冲不进去就用命填!”
他一把抢过旁边一个匪徒手里的硬弓,自己弯弓搭箭,朝着村里胡乱射了一箭。
“给老子冲!谁敢后退,老子先砍了他!”
就在这时,一个浑身是血的匪徒,从村子后方的方向连滚带爬地跑了回来。
“大大当家!不好了!”
“后后路也被人堵了!有一伙人,不知道什么时候绕到后面去了,咱们的人被冲散了!”
“什么?!”
座山雕的眼睛猛地瞪大。
腹背受敌的,竟然成了他们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