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什么?后路被堵了?”
座山雕一把揪住那个报信匪徒的衣领,将他提了起来,双眼血红,像是要吃人。
“一百多号人!被十几个人堵了?你他娘的在跟老子说笑话!”
那匪徒吓得浑身发抖,话都说不利索了。
“真真的,大当家!那个人,跟个疯子一样,带着人东冲西杀,咱们的人被他冲散了,根本聚不起来”
“废物!”
座山雕怒吼一声,一脚将那匪徒踹出几丈远,然后回头看了一眼村口的方向。
喊杀声依旧震天,但自己的手下明显已经锐气尽失,被死死地堵在街垒外面,寸步难行。
他心里那股不祥的预感,越来越强烈。
不能再这么耗下去了!
座山雕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他猛地举起手中的九环大砍刀,用尽全身力气咆哮道:“所有人都给老子听着!”
“撤!先撤回林子里!”
“弓箭手断后!快!”
听到撤退的命令,那些正在攻打街垒的匪徒如蒙大赦,一个个屁滚尿流地往后跑,生怕跑慢了被那个看不见的“鬼”一箭射死。
断墙后,陈策看到匪徒要跑,眼神一冷。
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没那么容易!
他再次举起诸葛连弩,这一次,他不再有任何保留。
他从断墙后闪身而出,半跪在地上,手中的连弩对准了那些正在溃退的匪徒背影。
“嗖嗖嗖嗖嗖!”
一连串密集的破空声响起。
十支弩箭,在短短一瞬间全部射出。
正在逃跑的匪徒们,后背完全暴露在陈策的射程之内。
惨叫声此起彼伏。
一个接一个的匪徒,后心中箭,扑倒在地。
他们的脸上,还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却永远也跑不出这片修罗场了。
陈策打空一个弩匣,立刻蹲下,利用断墙的掩护,瞬间完成“换弹”。
收回,取出。
又是满满一匣的箭。
他再次站起,瞄准,射击!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快到让人眼花缭乱。
槐树上的李二狗已经看傻了。
他张大著嘴,呆呆地看着陈策如同一尊不知疲倦的杀戮机器,不断地重复著起立、射击、蹲下的动作。
每一次射击,都必然带走好几个匪徒的性命。
“我的娘咧陈兄弟他他到底带了多少箭?”李二狗喃喃自语。
在他看来,陈策的箭匣就像是无底洞,永远也射不完。
这已经超出了他的认知。
这哪里是人,这分明是神!
那些负责断后的匪徒弓箭手,本来就没剩几个,看到陈策这么恐怖的“无限火力”,吓得连弓都扔了,跟着大部队一起往后疯跑。
所谓的断后,成了一个笑话。
座山雕骑在马上,看着自己的手下一个片一片地倒下,心都在滴血。
他回头看了一眼那个在断墙后时隐时现的身影,眼睛里充满了怨毒。
那个神箭手,太可怕了。
他一个人,就压制了自己这边几十号人。
“走!快走!”
座山雕再也不敢停留,一夹马腹,带着剩下几十个残兵败将,头也不回地朝着来时的荒道狂奔而去。
村口,喊杀声渐渐平息。
只剩下满地的尸体,和伤员痛苦的呻吟。
守在街垒后的十几个青壮汉子,一个个累得瘫倒在地,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
他们身上或多或少都挂了彩,但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一种难以置信的亢奋。
他们赢了。
他们这群被认为是废物的流民,竟然真的打退了黑风山两百多号悍匪。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约而同地投向了那堵断墙。
陈策缓缓站直了身体。
他手中的诸葛连弩,已经被他悄无声息地收回了系统背包,取而代之的是那把沾满血污的柴刀。
他看了一眼狼狈逃窜的匪徒背影,没有下令追击。
穷寇莫追。
而且,他们这边也已经到了极限,伤亡不小,再追下去,占不到便宜。
“打扫战场。”
陈策的声音有些沙哑。
“救治伤员,清点人数。”
瘫在地上的汉子们听到命令,互相搀扶著站了起来,开始默默地收拾残局。
这时,周魁也带着人从村子后方赶了回来。
他和他手下的十个兄弟,身上也全是血,有自己的,也有敌人的。
当他看到村口这片比他那边惨烈十倍的战场时,整个人都惊呆了。
地上躺着至少四五十具匪徒的尸体,大部分都是后心中箭。
而陈策这边,除了几个重伤的,竟然没死几个人。
周魁走到陈策面前,看着这个浑身沾满尘土,脸色平静得可怕的男人,喉结滚动了一下,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
他之前只是佩服陈策的脑子。
但现在,他是真的有点怕了。
这个男人,不仅脑子好用,动起手来,简直就不是人。
他一个人,硬生生守住了整个村口。
“陈兄弟”周魁声音干涩,“后院的匪徒都解决了,咱们的兄弟伤了七个,没死人。那些女人和孩子,也都护住了。”
他顿了顿,补充了一句:“弟妹弟妹她,一刀砍翻了一个匪徒。”
陈策听到这话,一直紧绷的身体,才终于松弛了下来。
他点了点头,声音里透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干得不错。”
说完,他转身就往自己家的小院走去。
他现在什么都不想管,只想亲眼看看,他的婆娘和孩子,是不是真的安然无恙。
周魁看着陈策有些踉跄的背影,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
最终却只是深吸一口气,转身对着手下的人大吼道:“都他娘的愣著干什么!”
“快!把受伤的兄弟都抬到屋里去!”
“还有那些马!死的拖到一边,活的给老子牵好了!这可都是宝贝!”
“刀!弓!箭!所有能用的东西,都给老子收起来!一件都不准丢!”
整个黑水村,在经历了一场血腥的厮杀后,开始以一种全新的秩序,慢慢运转起来。
而这个新秩序的核心,所有人都心知肚明。
不再是周魁。
而是那个提着柴刀,默默走向后院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