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路,比所有人想象的还要难走。
这根本算不上是路,只是一条被雨水冲刷出来,勉强能容纳一个人通过的羊肠小道。
碎石遍地,荆棘丛生。
队伍行进的速度,慢得像蜗牛。
拉着物资的马车,更是举步维艰。
车轮时不时就会陷进坑里,或者被大石头卡住。
每到这个时候,周魁就得带着十几个汉子,连推带拽,喊着号子,费尽九牛二虎之力,才能把车弄出来。
才走了一个上午,所有人都累得气喘吁吁,汗流浃背。
那些原本还对离开黑水村抱有怨言的流民,现在更是叫苦不迭。
“哎哟,我的脚走不动了,真走不动了。”
“这叫什么路啊,简直是要人命!”
“早知道这样,还不如留在黑水村等死呢。”
抱怨声此起彼伏。
周魁听得火冒三丈,要不是陈策拦著,他早就提着刀过去教训人了。
“让他们说。”陈策的表情很平静,“现在让他们把力气都花在嘴上,等会儿真遇到危险,他们连跑的力气都没有。”
周魁一想,也是这个理,只能黑著脸,闷头在前面开路。
陈策牵着马,走在队伍中间。
小满坐在马背上,倒是还好。
只是小丫头看着周围那些累得东倒西歪的叔叔伯伯,小脸上也满是担忧。
苏晚娘跟在陈策身边,她的额头上也渗出了细密的汗珠,嘴唇有些干裂,但她一句话都没说,只是默默地走着。
陈策从水囊里倒了些水,递给她。
“喝点水,别硬撑。”
苏晚娘接过水,小口地喝着,眼睛却看着前面望不到头的山路。
“陈策,这条路还要走多久?”
“不知道。”陈策摇了摇头,“地图上只画了大概的走向,翻过这座山,应该就能到平地了。
队伍走走停停,一直到下午。
他们来到了一个断崖前。
所有人都停下了脚步,倒吸了一口凉气。
眼前,是一道宽约七八丈的深涧。
深涧对面,山路还在继续。
但连接两边的,只有一条看起来腐朽不堪的木吊桥。
吊桥上的木板,已经缺失了大半,剩下的也歪歪扭扭,被几根粗麻绳勉强拴著,在山风中吱吱呀呀地晃动,仿佛随时都会散架。
“这这怎么过去?”
“这桥还能走人吗?怕不是一脚踩上去就掉下去了吧?”
“完了,这下是真没路了。”
绝望的情绪,像瘟疫一样在队伍里蔓延开来。
别说让马车过去,就算是人,看着这晃晃悠悠的吊桥,腿肚子都发软。
周魁走到崖边,探头往下看了看。
深涧下面,云雾缭绕,深不见底。
他捡起一块石头扔下去,过了好半天,才隐约听到一点回声。
“娘咧,这要是掉下去,神仙都救不回来。”周魁的脸色也变得很难看。
他回头看向陈策:“陈兄弟,现在怎么办?要不咱们回头?”
回头?
陈策摇了摇头。
他们已经没有回头路了。
陈策的目光,落在了那道深涧上。
他走到悬崖边上,脚尖几乎已经探出了崖壁。
凛冽的山风吹起他的衣角。
【检测到新地点:一线天断崖】
【是否签到?】
陈策心里一动。
来了!
“签到。”他心中默念。
【一线天断崖签到成功】
【奖励:攀岩抓钩x3副】
【已存入系统背包】
攀岩抓钩!
陈策的眼睛亮了。
这东西来得太及时了!
他不动声色地退了回来,对周魁说道:“让大家先原地休息,补充点体力。”
然后,他牵着马,带着苏晚娘和小满,走到了队伍后面一处僻静的角落。
“你在这里看着小满,我去周围看看,有没有别的路。”陈策对苏晚娘说。
苏晚娘点了点头。
陈策走到一块大石头后面,确认四下无人,立刻进入了系统背包。
他看着背包里那三副闪著金属光泽的抓钩,尾部绑着异常结实的麻绳,心里的念头飞快转动。
三副抓钩肯定不够整个队伍用。
但是他有bug啊!
陈策先是将全部抓钩取了出来。
那抓钩是精钢打造,五指如钩,锋利无比。
麻绳入手柔韧,却又带着一丝冰凉的金属质感,显然是掺了钢丝之类的东西,坚固程度远超普通绳索。
他试着将其中一个抓钩,重新收回系统背包。
背包里,瞬间又变回了“攀岩抓钩x3”。
接下来,就是重复操作了。
他不断地取出,再收回。
利用系统背包的恢复机制,疯狂地复制抓钩。
很快,他面前的空地上,就堆起了一座小山似的抓钩和绳索。
他估摸着数量差不多够了,才停了下来。
然后,他扛着绳索,手里拿着七八副抓钩,从大石头后面走了出来。
“陈兄弟,你这是”
周魁看到陈策手里的东西,当场就愣住了。
那些正在唉声叹气的流民,也都看了过来,一个个目瞪口呆。
“你哪来这么多绳子和这是什么玩意儿?”周魁拿起一个抓钩,翻来覆去地看,满脸的不可思议。
“刚才在那边山洞里找到的。”陈策面不改色地胡扯,“应该是以前过山的人留下的。”
“有这些东西,咱们是不是就能过去了?”周魁兴奋地问道。
“可以试试。”
陈策走到崖边,拿起一副抓钩,掂了掂分量。
然后,他后退几步,抡起抓钩,用尽全力,朝着对面的崖壁扔了过去。
“呼——”
抓钩在空中划出一道漂亮的弧线。
在所有人紧张的注视下,“咔”的一声,死死地扣进了对面崖壁的石缝里。
陈策用力拽了拽绳子,纹丝不动。
“成了!”周魁兴奋地一拍大腿。
陈策没说话,又拿起第二副抓钩,如法炮制。
很快,三条坚固的绳索,像三道飞虹,稳稳地架在了深涧之上。
“周魁,你挑几个胆子大的,身手好的,先过去!”陈策命令道。
“好!”
周魁立刻点了李二狗和其他四个身手最矫健的汉子。
“你们几个,把绳子绑在腰上,抓稳了,一个一个地过去!到了对面,把绳子固定好!”
“是!”
李二狗第一个站了出来。
他虽然平时有点怂,但关键时刻,从不掉链子。
他将绳子在腰上缠了几圈,深吸一口气,双手抓住头顶的绳索,双脚蹬著崖壁,一点一点地往对面挪。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深涧上,山风呼啸。
李二狗的身体在半空中晃来晃去,看得人眼晕。
但他咬著牙,一步一步稳稳地前进。
终于,他平安地抵达了对岸。
“过去了!过去了!”人群中爆发出了一阵欢呼。
有了第一个成功者,剩下的人胆子也大了起来。
很快,周魁派过去的五个人,全都到了对岸。
他们将绳索的另一头,也牢牢地固定在对岸的岩石上。
三条临时的“索道”,就这么搭建完成了。
“先送伤员和孩子过去!”陈策下令。
人们用绳索编成简易的吊篮,将那些重伤员,一个个地吊了过去。
然后是孩子。
小满被苏晚娘紧紧地抱在怀里,也平安地荡到了对岸。
轮到大人的时候,就没那么轻松了。
很多人都是第一次经历这种事,吓得哭爹喊娘,在半空中手脚乱舞。
好在绳索足够结实,虽然险象环生,但总算是有惊无险。
最后,只剩下马车和马匹。
“马车拆了,分批运过去!”陈策果断下令。
汉子们立刻动手,将几辆马车拆成零件,用绳索一点点运到对岸。
至于那三十多匹马,就麻烦了。
它们畏惧深渊,说什么也不肯上前。
最后,还是周魁想了个办法。
他让人用布蒙住马的眼睛,由几个胆子最大的汉子,骑在马背上,抓着绳索,硬生生把它们从索道上“溜”了过去。
整个过程,惊心动魄。
有一匹马在半途受惊,差点把骑在上面的汉子一起带下深渊。
幸好那汉子反应快,死死抱住绳子,才捡回一条命。
一直折腾到天色擦黑,所有的人员和物资,才总算是全部转移到了对岸。
所有人都累瘫了,一屁股坐在地上,连动都不想动。
但他们的脸上,却洋溢着兴奋和激动。
他们看着那个站在崖边,指挥若定的男人,眼神里充满了狂热的崇拜。
在他们看来,陈策已经不是人了。
是神。
是能带领他们走出绝境的神。
陈策看着重新集结起来的队伍,心里也松了口气。
最难的一关,总算是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