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烬辞以为自己还在梦里。
否则怎么解释鼻尖萦绕的女人香气?
他神魂颠倒把脸往前凑了一点,鼻尖蹭到一截温热的脖颈,皮肤底下是血管隐约的搏动,一切都令人心动。
他无意识地收紧了手臂,甚至恶劣往前顶了一下髋骨,膝盖弯进她膝弯里,两个人贴得严丝合缝。
“嗯……别蹭……”
夏知柚在梦里嘟囔了一句,手掌拍了一下他胸口,像是在赶烦人的蚊子。
裴烬辞猛地惊醒,这不是梦!
夏知柚整个人蜷在他怀里,睡裤裤腰因为翻身往上缩了一截,露出一小片腰窝的弧度。
裴烬辞低头看着怀里的人,屏住了呼吸。
然后他察觉到了自己身体的反应。
他僵住了。
裴烬辞一向很会控制,从来没有出现过清晨尴尬的时刻。
以前和原主在一起的时候,他必须借助各种小玩具才能勉强有反应。
他一直以为自己在这方面的功能是有问题的,但这具年轻的身体,仅仅因为闻到了她的味道、感觉到了她的温度,就已经失控成这样。
裴烬辞小心翼翼地、一寸一寸地往后挪。
夏知柚在睡梦中不满地哼了一声,伸手往前捞了一下,没捞到人,皱了皱鼻子继续睡。
裴烬辞终于把自己从她身边剥离出来。
他站在床边低头看了看自己睡裤、被单的痕迹,太阳穴跳得更厉害了。
赶紧从衣柜里翻出一条干净的被子,给夏知柚盖好,把沾染痕迹的旧被子抽走。
“唔……”夏知柚迷糊地睁开一只眼,“你干嘛……”
“被子脏了,换一条,”裴烬辞有点哑,“你睡。”
夏知柚眼皮又合上了。
裴烬辞抱着那团被子溜进洗手间,埋头吭哧吭哧地洗。
泡沫在冷水里化不开,他咬牙搓着布料上的印渍,越搓耳朵越红。
“你洗衣服呢?”
门突然被推开一条缝。
夏知柚睡眼惺忪地站在外面,目光落在他泡在水盆里的睡裤和那团被单上。
裴烬辞脊背一僵。
“……今天天气好,”他耳朵尖已经红透了,“把床上用品都洗了,趁太阳大晾干快。”
夏知柚一脸费解:“今天天气预报不是暴雨?”
“……”
“而且这么急?大早上水多凉啊,”她打了个哆嗦,缩回脖子,“你别冻感冒了。”
门合上了。
裴烬辞低头看着水盆里搓了一半的睡裤,脸红透了,她没看到吧?
*
今天是月中,刚好是发薪水的日子!
夏知柚拿到了第一笔薪水,高兴!
几个年轻老师约着去逛街,同事在挑衣服,她目光却扫过男装区的橱窗。
忽然想起今早晾衣绳上那条内裤。
灰色的男式内裤,洗得发白,裆部松垮,松紧带已经失了弹性。
夏知柚抿唇,有些心虚,拐进了男装内裤区。
她硬着头皮扫了一圈,最后挑了一沓纯棉的、颜色最稳妥的深灰色。
码数她犹豫了一下,想起昨晚抱着她的时候他那副体量——
肩宽、腰窄、臀也……
她脸一红,伸手拿了最大号。
“女士,您确定是最大号吗?”店员怀疑,“这个码数在国内很少见的……”
“确定……谢谢。”
同事还在看衣服,夏知柚又拐进了鞋店。
昨天晚上裴烬辞和陆衍舟对峙时,她就发现了。
陆衍舟目光有意无意扫过裴烬辞露脚趾的劳保鞋,夏知柚有点不舒服。
搬砖怎么了?凭什么看不起人?
她看中了一双工装靴。
店员介绍说在工地上穿这个安全,铁钉扎不透,重物砸下来也不伤脚趾。
夏知柚蹲下来翻了翻价签,倒吸一口凉气,咬牙买了一双。
呜呜呜工资怎么这么不禁花。
裴烬辞傍晚回来的时候,已经把白天的工装换成了送外卖的便服。
夏知柚不准他再去酒吧上夜班,他就注册了外卖骑手,每天下班后跑几单,很快就能给夏知柚攒一个lv的项链了。
“你过来,”夏知柚冲他招手,给他递上一个袋子,“我发工资了,这是给你的!”
裴烬辞走过去,低头看了看,竟然是内裤。
厚实柔软,跟他那条洗烂了松紧带的内裤比起来,不敢想象有多舒服。
他抬眼,“你给我买这个,是图谋不轨?”
夏知柚抬手就要扇他。
裴烬辞往后一仰,躲开了。她手掌擦着他下巴过去,没打中。
他低低笑了一声,笑声闷在喉咙里。
“那我穿新内裤,要做吗?”
“……裴烬辞你是不是皮又痒了?”
夏知柚红着脸把那沓内裤塞回购物袋里,从另一个袋子里掏出那双工装靴,“还有这个!穿上试试合不合脚。”
裴烬辞低头看那双靴子。
厚厚的橡胶底,黑色的皮面,侧边缝线密实整齐。
他脸上的笑容淡了下去。
“你花这个钱干什么?”他尾音往下沉,“我不需要新鞋。”
夏知柚被他看得有点心虚,这才记起来,她可是恶毒女配的人设!
“你穿得破烂烂的出去给我丢脸,”她偏过头,嘲讽地说,“我好歹是个幼儿园老师,天天带着小朋友,要是让人看见我男朋友穿开胶的鞋,那背后怎么说我啊。”
“好,”裴烬辞深深看她一眼,“我不会让你丢脸。”
夏知柚赶紧板起脸催他:“行了行了,快去送外卖吧!现在我给你花钱,以后你得百倍还贷!听到没有?”
“听到了,”裴烬辞弯腰穿上新靴子,鞋码正合适,他原地踩了两下,抬头看了她一眼。
“百倍还,”他说,“你等着。”
然后就出门了。
*
裴烬辞蹬上电动车的时候还在笑。
他拧下把手,夜风迎面,冷气灌进领口,但他脚上那双新靴子暖融融的,真舒服啊。
原来这就是被人爱着的感觉吗?
最后一单是城东新开发的高端住宅区。
但他没想到竟然会遇到陆衍舟。
“……是你?”
裴烬辞转过身。
陆衍舟推开门,穿着家居的白色卫衣,很是无害的模样。
他看见裴烬辞的时候,正要嘲讽,却看到了他脚上那双崭新的工装靴上。
笑容僵住了。
这不是和他同款的鞋子吗?最便宜的要大几千,带钢头的工装款更是上万。
他昨天还在心里嘲笑这个工地上的人穿开胶劳保鞋,今天人就换新鞋了?
“她给你买的。”陆衍舟说。
裴烬辞把外卖柜门关上,“嗯,我先走了,还有单子。”
他转身去推电动车,身后传来陆衍舟的声音。
“十倍,”陆衍舟从口袋里摸出手机,“我给你十倍的钱,你把那双靴子卖给我!”
裴烬辞跨上电动车,拧了油门,可惜没能甩他一脸尾气。
“不卖。”
陆衍舟冷笑,“行了,裴烬辞,别装了,装穷很有意思吗?”
裴烬辞一顿,匪夷所思看他。
陆衍舟:“我一看你的长相,就知道你是裴家的人。有必要处心积虑,去玩一个女孩吗?”
“直说吧,你什么时候玩腻夏知柚,兄弟我等着接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