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烬辞直接上前,一拳砸向陆衍舟。
陆衍舟惨叫一声,“裴烬辞,你疯了?”
要不是保安赶来,裴烬辞能把人活生生打死。
但这也让陆衍舟怀疑,“莫非,这疯狗当真不是裴家人?只是人有相似?”
若真是如此,那事情就好办了。
夏知柚,他是一定要抢到手。
至于裴烬辞?陆衍舟不会容忍一个下等人冒犯自己。
*
裴烬辞从高档小区出来的时候,后视镜里多了一辆黑色的车。
老路两边是拆迁到一半的工地,黑黢黢的一片。
裴烬辞把车速放慢。
果然,那辆黑色轿车在路口停下了,车门打开,下来四个人。
“喂!送外卖的!停一下。”
他当真停住了,把头盔摘了挂在车把手上,活动了一下手腕。
“你们是陆衍舟叫来的?”他问。
领头那个块头最大的笑了一声,钢管在手里掂了掂:“你倒是不傻。陆少爷说了,识相的就赶紧跟那个小老师分手,不然见你一次打你一次。”
裴烬辞直接冲了上去。
那几个人明显愣了一下,大概没想到一个送外卖的会主动动手。
第一个钢管劈下来,裴烬辞侧身躲开,抬手扣住对方手腕一拧,膝盖顶上去,那人闷哼一声捂着肚子跪了。
第二个怒吼从侧面冲过来,裴烬辞低头闪过,反手一肘撞在对方肋下,又倒了一个。
剩下三个人一拥而上。
裴烬辞抬臂格开砸下来的钢管,但另一只拳头已经砸在了他颧骨上,他偏头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一脚踹在对方膝盖窝里,那人“哎哟”一声单膝跪地。
满地人都在哀嚎、惨叫,“小子,你知道我们是什么人吗?”
裴烬辞冷笑,却听背后忽然传来风声,后脑勺一阵剧痛——
有人从后面偷袭砸在他旧伤的位置上,眼前一黑,膝盖磕在水泥地上。
“打!往死里打!陆少爷说了,残了算他的!”
钢管又要落下来。
“干什么呢!”
一道女声从巷口传来。
裴烬辞勉强抬起眼皮,视线被血糊得模糊,只看见一辆白色的车停在巷口,一个年轻女人从驾驶座下来。
“我已经报警了,警察三分钟就到,你们谁再动一下试试?”
几个混混互相看了一眼,领头那个骂了一句脏话,钢管往地上一扔:“走!”
脚步声稀里哗啦地散了。
巷子里安静下来,只剩下裴烬辞粗重的呼吸声。
他撑着膝盖想站起来,眼前一阵发黑,又栽了回去。
一双高跟鞋踩到他面前停下。
“你还好吗?”女人的声音离他很近,带着一股好闻的香水味,“流了好多血,我送你去医院吧?”
裴烬辞抬起头。
年轻女人约莫二十四五岁,穿一件米白色的羊绒大衣,卷发披在肩上,妆容精致,和他是两个世界的人。
裴烬辞撑着地面站起来,抬手用袖子抹了一下脸,露出被血糊住的那只眼睛。
“不用。”他说,“我没事,谢谢。”
他转身去扶倒地的电动车,女人跟上来一步。
“等等!你伤这么重,我送你去医院”她的声音顿住了。
裴烬辞打架时,衣服被撕烂了,露出脊背衔处一块暗色的胎记。
女人的眼睛猛地睁大了。
这个胎记……
女人嘴角往上翘了一下,又迅速压平。
她几步绕到裴烬辞面前,脸上的表情关切而温和。
“你这伤必须去医院处理,我车就在旁边,上车吧。”
“谢谢,不用。”裴烬辞跨上电动车,拧了钥匙,“我回家自己处理就行。”
“你这人,”女人愣了一下,大概是没料到他拒绝得这么干脆,声音里带了挫败,“我只是担心你。”
“不需要。”裴烬辞拧下油门,电动车拐出巷口。
女人站在原地,羊绒大衣被夜风吹得猎猎响。
她盯着电动车消失的方向,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屏幕。屏幕上是一张偷拍的照片,模糊的,但能看清那块胎记的轮廓。
她深吸了一口气,拨出一个号码。
“喂,帮我查一个人。今晚八点左右,城郊老路那一片的监控,一个送外卖的,后颈有块胎记。对,尽快。”
她挂了电话,靠在车边,眯着眼睛看着裴烬辞离开的方向,嘴角那一点笑意终于不用再压了。
裴家丢了二十年的太子爷。
让她找到了!
*
裴烬辞回到家的时候,夏知柚已经窝在单人床上睡着了。
她蜷在被子里,露出小半张脸,小夜灯在她脸上投了一小团暖黄色的光,像是睡着之前特意给他留的。
裴烬辞忍不住看了她几秒。
后脑勺还在流血,他轻手轻脚地退出去,拧开水龙头把血迹冲掉,翻出碘伏和纱布,咬着牙给自己缠。
镜子里那张脸狼狈得很。
颧骨青了一块,嘴角裂了一道口子,后脑勺的伤口还在渗血,但比刚才好多了,至少视线清楚了。
他盯着镜子里自己的后颈看了一眼。
今天那个女人看见它的时候,表情变了,充满贪婪的兴奋,藏都藏不住。
为什么?她认识他?或者说,认识这块胎记?
裴烬辞把碘伏瓶盖拧好,烦躁看着镜子。
他只想和夏知柚过现在的日子,但总有人不想让他们安生,真令人厌烦。
第二天一早,裴烬辞给夏知柚留纸条,说工地有早班,提前出门了。
他怕脸上的伤,吓到夏知柚,她一向胆小。
然后骑上电动车,直接往陆衍舟那栋高级公寓去了。
他删微信时,把人号码记住了,现在直接拨通电话,“先生,外卖到了,麻烦下来取一下。”
五分钟后,陆衍舟趿着拖鞋从电梯出来,“我什么时候点外卖了”。
他走到外卖柜前面,裴烬辞从拐角转出来,一拳砸在他脸上。
陆衍舟“啊”了一声,整个人往后趔趄,后背撞上外卖柜的铁门,哐的一声。
他捂着鼻子抬起头,血从指缝里涌出来,看清来人之后,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变成恐惧。
“你竟然还敢打我?”
裴烬辞上前一步,拎着他的衣领把人按在柜门上,又是一拳。
“陆衍舟,你挺有钱啊,雇人打一次多少钱?够不够赔你这条命?”
陆衍舟被打得喘不上气,嗓子里发出嗬嗬的声音:“是她,是夏知柚勾引我的,她天天跟我微信聊天,还跟我学唱歌——”
裴烬辞更生气了,拳头又落了下去。
陆衍舟的脸被打得偏过去,牙齿磕在嘴唇上,血混着口水淌下来。
他靠在柜门上往下滑,裴烬辞又把他拎起来。
“再说一遍?谁勾引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