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知柚闻了闻自己的袖口:“……很香吗?”
“只是涂了大宝润肤露,冬天手干,抹了点。我让你也擦你从来不擦。”
裴烬辞闷笑:“以后我一定擦。”
护士推门进来换药的时候,看了看两个人一个红着耳朵一个躺在床上目光粘在对方身上,笑了一声:“小情侣感情挺好的嘛。”
裴烬辞见她没否认,嘴角又压不住弧度了。
护士换完药出去之后,裴烬辞又朝她伸出了手。
这一次夏知柚没有犹豫太久,她重新探身搂住他的肩膀。
裴烬辞把脸埋进她的肩窝里,闻着那股大宝润肤露的香气,感受着她一声又一声心跳声,让人觉得从出生到现在从来没有感受过的舒适和安定。
他闭着眼,在她怀里沉沉地睡过去了。
夏知柚低头看着他的睡脸,纱布从额头斜斜缠下来,遮住了半边眉毛,但露出来的另一半眉眼是舒展的。
那是她从未见过的、毫无防备的、安心的笑。
夏知柚的呼吸停了一拍,是因为……见到了苏晚棠吗?所以在梦里都觉得高兴吗?
她轻轻抽出手臂,坐回椅子上,望着外面天空。
第二天上午。
病房门被敲响。
门推开之后,苏晚棠踩着高跟鞋走进来,手里拎着两个印着奢侈品店标的购物袋,笑容可掬走进来。
“你醒了。”苏晚棠把购物袋放在床头柜上,语气关切又自然,“我给你带了点补品和换洗的衣服。”
“昨天你推开我那一瞬间我真的吓坏了,如果不是你,我现在可能就出事了。”
“不用。”裴烬辞平静地打断她,“东西拿回去。”
苏晚棠愣了一瞬。
她大概没想过会被人当面拒绝得这么干脆,“你别客气,毕竟你是我大恩人,我对你再怎么照顾也是应该。”
“我不需要。”裴烬辞拧眉,“你走吧。”
苏晚棠站在那里,但夏知柚注意到她拎着袋子的手指收紧了。最后她笑了一下,“那你好好养伤,有事随时联系我。”
她转身出去了。
夏知柚坐在角落里,觉得自己应该说点什么,就用那种恶毒女配的语气酸溜溜地开了口:“人家长得又漂亮又有钱,还给你交了医药费呢,你赶人家干什么。”
裴烬辞转过头看她。
“那钱退给她。”
夏知柚愣了一下:“退?我们哪来的钱退?她可是给交了十万块。”
“你干嘛这么抵触人家?人家长得好看又有钱,还对你有救命之恩。”
“她不对劲。”
裴烬辞眉心皱起来,上次他被那几个混混打的时候,她一直盯着他看。
车祸的时候,他根本没注意到苏晚棠,反而像是有人在后面绊了他一下。
裴烬辞没继续说,怕吓到她。
夏知柚故意撇了撇嘴:“换什么换,哪有钱?你以为人人都是人家大小姐,随手就能预存上万块?”
裴烬辞一想,也对。
他低头翻着手机通讯录,目光在一个名字上停留。
张建国,他在清华时的项目导师。
当年他休学退学,导师在办公室拍着桌子骂了他整整半个小时,说他是他带过最聪明也最自毁前程的学生。
裴烬辞当时年轻气盛,摔门就走了,这几年再也没联系过。
他犹豫了很久,抬头看了一眼夏知柚。
她坐在那张硬邦邦的陪护椅上,低头刷手机,细伶伶的。
难道要她用他给她的钱付医药费吗?那是给她买包买衣服买她想要的一切的。
他攥了攥手机,深吸一口气,按下了拨号键。
“喂?”
裴烬辞闭了闭眼:“张老师……是我。”
对面沉默了两秒,然后炸了:“你个臭小子!你还知道给我打电话!几年了?啊?”
“老师,我受伤了,需要钱周转。您能不能借我点钱?”
张老师的声音沉下来:“伤哪了?严不严重?你在哪个医院?”
“头磕了一下,没什么大事。”裴烬辞说,“就是……急用钱。”
对面又骂了两句,但骂完之后紧接着就是:“报银行卡号来,赶紧的!还有,伤好了给我滚回实验室来,你欠我的课题报告还差三万字。”
挂了电话之后裴烬辞坐在病床上发了会儿呆。
几年了,他以为自己回不去了。
没想到一个电话的事,老师还是那个老师,竟然还记着他。
手机叮咚响了一声,到账十万。
他直接转给夏知柚。
“医药费退她,”他说,“剩下的重新租房子。”
夏知柚整个人愣住了。
原书里张老师这辈子都没原谅裴烬辞,最后抑郁而终,成为裴烬辞心底永远拔不掉的一根刺。
怎么现在一通电话就和好了?
夏知柚说:“可为什么非要出院换房子?太浪费钱了。”
“那个女人不对劲。”裴烬辞打断她,“她接近我肯定有目的。”
“什么目的?”
“我怀疑一切都是阴谋,她想谋财害命。”
夏知柚:“……我们这么穷,谁会害你啊?”
裴烬辞却说:“富人不都是靠穷人供养的吗?她盯上我,肯定觉得我有利用价值。”
夏知柚哑口无言。
这话出自你这个未来首富,是不是哪里不太对?
裴烬辞伤势过重,找房子需要时间,暂时不能出院。
夏知柚每天早出晚归,白天上班,晚上去医院陪床,整个人像被抽了发条的陀螺,转得停不下来。
但她心里清楚,她这么拼命上班,一半是为了挣那份工资,另一半是她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裴烬辞。
苏晚棠出现了。
如果她多给苏晚棠一点机会接触裴烬辞,是不是对裴烬辞更好?她一个冒牌货,凭什么占着别人未婚妻的位置?
早上出门的时候裴烬辞靠在床头,纱布缠了半颗脑袋,可怜兮兮问了一句:“你什么时候接我走?”
“你躺着。”夏知柚头也没回,“别乱动,回头线崩了还要继续住院。”
门关上的时候她听见裴烬辞在身后“哦”了一声,声音闷闷,藏不住的失落。
她站在楼道里攥了攥包带,把那股不该有的心软压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