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烬辞低头看着瘫在地上的陆衍舟。
“第三次了。”他说,“你怎么总是学不会呢?”
陆衍舟终于知道怕了:“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再也不敢了!”
“裴烬辞,你放了我,我保证再也不出现在她面前,我还能帮你保守你和大小姐的秘密,让你坐享齐人之福。”
“你说那个大小姐?”裴烬辞低声说,“我不认识,也不在意她是谁。相反,你要是真想追她,你尽管去。但有一句话你给我听清楚了——”
他锁住陆衍舟的眼睛,一瞬不瞬。
“你要是再碰夏知柚一根头发,我会让你从此在这个世界上消失。”
陆衍舟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气声,疯狂点头。
裴烬辞站起来,转身往住院部走。
“对了。收拾完地上那些花再走。医院门口脏了不好看。”
陆衍舟瘫坐在树底下,全身都在抖。
收拾完地上后,陆衍舟立刻跳上车,一脚油门踩跑了。
裴烬辞回到病房的时候,发现夏知柚还在,正在慌忙找他。
“你跑哪儿去了?伤还没好就到处乱跑,你是小孩子吗?”
话说到一半她停住了,看见他脸颊侧面那道还没干透的血痕。
裴烬辞伸手擦了擦:“没事,楼下碰见个熟人,聊了两句。”
“你满脸血说聊了两句?”夏知柚气笑了,也顾不得上班迟到,冲过来拉着他检查。
她踮起脚凑近他的脸,手指捏着他的下巴转过去转过来地看,不是他的血,他脸上没有伤口。
她松了口气,但后知后觉地发现两个人靠得太近了。她踮着脚,他低着头,鼻尖和鼻尖之间只剩两指宽的距离。
裴烬辞像是受到诱惑,情不自禁往前倾。
她猛地松手往后退了一步。
“你去换药,”她别过脸去假装很忙,“我去问问护士你后脑勺的伤有没有裂开。”
“没裂。”裴烬辞拉住她的手腕,“我没事,你直接去上班吧。”
他乖乖笑着:“我等你回来。”
正准备告状的小护士,就看到刚刚还乖到不行的裴烬辞,像个男鬼一样盯着她。
小护士:……
夏小姐,你保重。
*
接下来几天,日子忽然安静了。
陆衍舟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连浩浩都是家里的保姆来接送。
起初她以为是那天在楼下拒绝得太彻底、陆衍舟觉得丢人所以消停了。
她松了口气,终于能安安心心地上班、练歌、准备省赛。
周五下午排练结束,浩浩蹲在教室门口等保姆来接。
夏知柚弯腰给他系鞋带,浩浩忽然扯了扯她的袖子,仰着小胖脸神秘兮兮地说:“夏老师,我小叔被打啦。”
夏知柚的手顿了一下:“又被打了?”
“嗯!”浩浩用力点头,两只小胖手比划着,“被打成猪头啦,比上次还厉害!我小叔躺在沙发上哼哼了三天,跟我说他在路上撞树了。”
“骗人!我一看就知道是被人打的!他眼睛肿成一条缝啦,跟我妈妈养的那只金鱼一模一样!”
夏知柚没忍住笑了一声,然后赶紧收住。
她摸了摸浩浩的头:“那他现在好点了吗?”
“没好!”浩浩叉着腰,“他这两天天天在家贴着膏药,还跟我爷爷奶奶说要去什么庙里烧香!神经兮兮的!”
保姆来了,浩浩被接走了。
夏知柚站在原地想了片刻,煮了枸杞猪脑汤往医院走。
以头补头吧。
裴烬辞这几天脸色好多了,纱布也拆了,应该快好了。
夏知柚忽然开口:“你知道陆衍舟被人打了吗?”
裴烬辞若无其事:“被人打了?活该。”
“我听说是前两天晚上在医院附近打的。”夏知柚盯着他的脸,试图捕捉什么表情变化,“你也那天晚上出去了,遇见他了吗?”
裴烬辞竟然承认了:“碰巧碰见他了。”
夏知柚:“……你碰巧碰见他,他就被人打了?”
裴烬辞:“可能他女朋友太多了,脚踏几条船,被人替天行道了。”
夏知柚看着他那副面不改色的样子,嘴角抽了抽。
她当然知道是他打的。
但她没继续追问,只是把保温桶盖子拧开,把另一碗汤推到他面前。
“今天换了猪脑汤,”她把碗放下的时候凶巴巴地补了一句,“你最近用脑过度,多补补。”
裴烬辞看了一眼那碗漂着枸杞、核桃和糊状脑花的汤:“你怀疑我脑子不好?”
“你脑子好得很,”夏知柚翻了个白眼,“好得能下楼扔个垃圾就把人打进医院。”
裴烬辞不敢争辩,把那碗猪脑汤喝干净了。
连最后一片核桃仁都没剩下。她亲手炖的,他一口都不想浪费。
晚上。
夏知柚坐在病床旁边的陪护椅上,低头小声练歌。
省赛就在周末,她虽然市里拿了一等奖,但省级的竞争激烈得多,她还不太自信。
她把手机放在膝盖上,跟着伴奏哼着那首幼儿歌曲的变调版。
裴烬辞原本在认真写代码,但眼神情不自禁往夏知柚身上探。
病房里只开了一盏床头灯,暖黄的光拢在她身上。
她低着头,嘴唇张合着唱出那些轻快的音符,唇形柔软又饱满,灯光落在上面,像镀了一层温润的釉,叫人想伸进去摸摸,究竟能有多湿润。
他忽然想起陆衍舟那晚说的那句话:“你一个穷打工的,能拒绝豪门千金的投怀送抱?”
所以,易地而处,在夏知柚心里,她是会选个在泥潭里挣扎的工人裴烬辞,还是选豪门少爷陆衍舟?
裴烬辞以前从不觉得自己穷有什么问题。
搬砖也好,送外卖也好,能养活自己就够了。
但现在不一样了。
他看着夏知柚坐在那盏暖黄的灯下,轻轻柔柔地唱歌的样子,像一只落在他掌心的小精灵。
她应该过更好的日子。
屏幕上还开着中介发来的消息,说有一个软件外包的活给八千块,问他接不接。
他犹豫了一下,拒绝了,转而询问老师。
【老师,我之前说的那个创业项目,咱们什么时候能启动?】
夏知柚在旁边练完了一遍歌,凑过来看了一眼,大片的代码、文字,没看懂。
“这是什么?”她问。
裴烬辞:“一个能赚钱的东西。”
夏知柚不感兴趣哦了一声,反正对裴烬辞而言,他马上就要被认回去了,要多少钱没有?
现在赚钱能给谁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