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客厅。李峰站在窗前，目光却不时瞥向客厅。
穆然空气中泛起一阵极细微的涟漪，一个小小的身影显露出来。
“小囔君！”
兕子看到李峰的瞬间，眼睛亮得像点了两盏小灯笼，蹬蹬蹬跑过来，小短胳膊紧紧搂住他的腿。
李峰弯腰把她抱起来。三岁的小团子轻飘飘的，像抱着一团软软的棉花糖，身上带着淡淡的奶香气味。
“今天怎么这么高兴？”他问。
兕子搂着他的脖子，小脸贴在他肩窝里，声音软软糯糯的，带着孩子特有的奶声奶气：“窝想小囔君了！”
就这一句。
没有原因，没有理由，就是想了。
李峰心里微微一颤。
“我也想你了。”他说，声音很轻。
小兕子从肩窝里抬起头，乌溜溜的眼睛看着他，忽然咧开嘴笑了，露出几颗小白牙。她伸手摸了摸他的脸，小手掌心软软的、暖暖的。
“小囔君，你脸上有肉肉了。”她认真地说，“上次没有的。”
李峰愣了一下。他修道之人，容颜不改，身形不变，哪来的“肉肉”？可看兕子那副认真的小模样，他竟不忍心反驳。
“是吗？”
“嗯！”兕子点点头，又摸了摸，“软软的，好摸。”
李峰忍不住笑了。
这小团子，总有本事让他破功。
“走，带你看个东西。”他抱着兕子往楼上走。
“看什么呀？”小兕子好奇地东张西望，小手揪着他的衣领。
“到了你就知道了。”
李峰抱着她走到二楼，在那扇贴著兔子贴纸的门前停下来。
李峰腾出一只手，轻轻推开门。
阳光从窗户涌进来，落在那张粉色的小床上，落在浅黄色的卡通床单上，落在一排整整齐齐的毛绒玩具上。月亮灯没开，但白天的光线已经足够明亮，把房间里的每一样东西都照得清清楚楚——小书桌上的台灯和笔筒，矮柜上的绘本和积木，床尾一闪一闪的小彩灯，还有那一排靠着枕头的毛绒玩具，小熊、小兔子、小狐狸、小熊猫，整整齐齐排著队。
兕子愣住了。
她趴在李峰怀里，一动不动，乌溜溜的眼睛瞪得圆圆的，嘴巴微微张著，小小的脸蛋上写满了不可思议。
“小囔君，介系”她的声音小小的，带着一点点不确定，像是怕自己在做梦，“介系给窝的吗？”
李峰点点头。
兕子又看了一遍房间。
然后她“哇”的一声叫出来，那声音又脆又亮，像一串小鞭炮在房间里炸开。她在李峰怀里扭来扭去，小短腿蹬着要下去。李峰把她放下来，她脚一沾地就蹬蹬蹬跑进去，一头扑到那张粉色的小床上。
床垫是加软的，她整个小身子陷进去，被弹了两下，咯咯笑起来。她抱着那只小熊蹭了蹭，又抓起小兔子亲了亲，然后翻了个身，把小狐狸搂在怀里，又把小熊猫放在肚子上。她在床上滚过来滚过去，纱幔被她缠得满头满脸都是，她也不在意，从纱幔里探出小脑袋，冲著门口的李峰笑，笑得眉眼弯弯，像一朵盛开的小太阳花。
她滚够了，又爬起来，把那一排毛绒玩具一个一个拿起来看。她把小熊抱在怀里，歪著头想了想，认真地说：“你叫团团。”
又拿起小兔子：“你叫圆圆。”
小狐狸：“你叫毛毛。”
小熊猫：“你叫花花。”
说完，她满意地点点头，又一头扎进玩具堆里，抱着团团和圆圆在床上打滚。
李峰靠在门框上，双手抱胸，看着她。
小兕子滚够了，从床上爬起来，头发乱了，小揪揪歪到一边去，衣领也歪了，脸蛋红扑扑的，额头上沁出细细的汗珠。她站在床上，环顾四周，目光从月亮灯看到小彩灯，从书桌看到矮柜看到积木。
然后她看到床头架子上那几本绘本，踮着脚够下来一本，翻开看了看，虽然看不太懂上面的字，但看到那只好饿的毛毛虫从蛋里钻出来的图画，还是高兴得拍手。
她又看到书桌上的小兔子笔筒和彩色铅笔，蹬蹬蹬跑过去，踮着脚够了一支黄色的铅笔，在纸上画了一道，看到纸上出现黄颜色的线条，又“哇”了一声。
她跑回李峰面前，仰著小脸，眼睛亮得像两颗星星。
“小囔君，介里全部都系给窝的吗？”
“嗯，全部都是你的。”
兕子又“哇”了一声，然后踮起脚尖，伸出两只小短胳膊，够着他的脖子往下拽。李峰弯下腰，兕子搂住他的脖子，在他脸上“吧唧”亲了一口。
亲得又响又脆，像一颗小泡泡糖在耳边炸开。
“谢谢小囔君！系几都喜欢！”她松开手，退后一步，认认真真地看着他，小脸上满是开心。
她把能看到的每一样东西都数了一遍，说到最后自己都笑了，扑过来抱住他的腿，小脸贴在他膝盖上蹭了蹭。
“小囔君对窝醉好啦。”
李峰摸摸她的头，手指穿过她柔软的发丝。
“喜欢就好。”
他蹲下身，和她平视，替她把歪掉的小揪揪重新扎好，又替她理了理皱巴巴的衣领。
“饿了没有？我给你准备了早饭。”
兕子眼睛一亮：“有包几吗？”
李峰笑了。这小团子，满脑子都是吃的。
“没有，但是有酸奶燕麦。”
“栓奶和燕麦？”兕子歪著头，对这个新词充满了好奇，“系甚么呀？”
“你吃了就知道了。”
李峰抱起她，往楼下走。兕子趴在他肩上，回头看了一眼那间儿童房，忽然想起一件事。
“小囔君。”
“嗯？”
“介里系窝的房间吗？”
李峰脚步顿了一下。
“是。给你留的。”
兕子把脸埋进他肩窝里，声音闷闷的，软软的，像一只心满意足的小猫在打呼噜。
“那窝以后可以常来吗？”
“当然。”
“每天都来可以吗？”
“可以，随时都能来！”
兕子从他肩窝里抬起头，在他脸上又亲了一口。
李峰笑着摇摇头，抱着她走进厨房。
餐桌上，小兔子碗、小狐狸勺子、小熊猫杯子已经摆好了。碗里盛着温热的牛奶燕麦粥，和小杯酸奶。防摔水杯里装着温水，杯盖上那只戴睡帽的小熊正冲著兕子笑。
兕子坐在椅子上，看到那套餐具，又“哇”了一声。
“小兔子碗！”她伸出小手指著碗上的兔子耳朵，“和小囔君给窝买的拖鞋一样的！”
“喜欢吗？”
“喜欢！”她用力点头，拿起小狐狸勺子舀了一口燕麦粥送进嘴里，嚼了嚼，眼睛又亮了，“好次！甜甜的！”
李峰坐在对面，看着她吃。这小团子吃东西的时候特别认真，小口小口地嚼，每一样都要细细品味，吃到好吃的就眯起眼睛，小腿在椅子下面晃来晃去。
她又喝了酸奶，上嘴唇沾了一圈白色的奶沫，像长了一圈白胡子。她自己不知道，还冲李峰笑，笑得眼睛弯弯的。
李峰拿起一张纸巾，替她擦了擦嘴。
兕子乖乖地让他擦，擦完了又说：“小囔君，明天窝明天还要次。”
“好。明天多买点。”
兕子满意地点点头，又低头认真地吃她的早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