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等李世民说话，殿外，脚步声传来。兕子第一个跑回来，换了那身粉色小卫衣和小裤子，头发重新扎了，草莓发卡别得端端正正。城阳换了浅蓝色衬衫和白色裤子，长乐换了藕粉色上衣和米色长裤，高阳还是那身紫色上衣和牛仔裤。
“小囔君！窝换好了！”兕子跑进来，扑到李峰腿上。
李峰把她抱起来，看向李世民。
“陛下，我先带她们去发粮食。太子那边，陛下尽快安排。”
“好。”李世民站起来，“朕这就召承干入宫。”
李峰抱着兕子，带着城阳、长乐、高阳，走出立政殿。殿外，阳光正好。张阿难已经备好了几辆马车，车上装着从戒指里取出来的大米和压缩饼干堆得满满当当。
“小囔君，窝们去哪发呀？”兕子问。
“长安城外。流民最多的地方。”
兕子点了点头，搂着李峰的脖子。
“窝不怕。窝跟小囔君一起去。”
李峰把她放进马车，自己也坐上去。城阳、长乐、高阳上了后面的马车。车队缓缓驶出宫门，往长安城外去。
路上，兕子趴在车窗上往外看。长安城的街道比平时冷清了许多，路边偶尔能看到几个面黄肌瘦的人，蹲在墙角，目光空洞。
“小囔君，他们是不是没饭吃？”
“是。”
兕子不说话了，把小白虎抱紧了一些。
马车出了城门，景象更触目惊心。路边搭著破破烂烂的棚子，男女老少蜷缩在里面，衣不蔽体。
兕子的眼眶红了。
“小囔君，他们好可怜。”
李峰摸了摸她的头，没说话。
马车停在一片空地上。张阿难跳下车，招呼人搬粮食，开始熬粥。抱着小白虎，站在粮食堆旁边。
李峰蹲下来，和她平视。
“兕子，你来发。一个人发碗粥，一块压缩饼干。”
兕子点了点头。
很快张阿难那边粥便熬好了，浓郁的大米香味将人都吸引了过来。
“晋阳公主给大家发粥，都老实拍好队！”李峰看着乱糟糟的现场运起一丝法力出声。
现在众人只感觉心头一震，不自觉都老老实实排起长龙。
最前面是一个老妇人，头发花白，脸上全是皱纹，瘦得只剩一把骨头。她接过小兕子递过去的东西，手在抖。
“谢谢谢谢小公主”老妇人的眼泪掉下来了。
兕子的眼眶也红了，但她忍着没哭。
“不用谢。尼快七吧。”
老妇人捧著粥，踉踉跄跄地走了。兕子又开始给下一个人。
一个接一个，一个接一个。兕子的小手递出去粥和饼干，每一份都双手捧著。城阳、长乐、高阳也在旁边帮忙，城阳和兕子发粥，长乐和高阳发饼干。
李峰站在一旁，看着她们。
他想，这些小丫头，今天上了一课。比修炼什么的有用。
粥棚前的长龙慢慢缩短，又慢慢消失。
最后一个领到粥和饼干的灾民走远了，空地上只剩下几只野狗在舔地上的粥渍。兕子站在粥桶旁边，愣愣地看着那些人远去的背影。
“小囔君，他们都走了。”
“嗯。”
兕子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手指缝里沾著粥，袖口上也溅了几滴。她的小脸脏兮兮的，鼻尖上还有一道灰，不知道什么时候蹭上去的。
“窝今天发了多少呀？”她问。
李峰说，“很多。”
城阳走过来，她的浅蓝色衬衫袖口卷到了手肘，露出白嫩的小臂，上面也沾了些粥渍。长乐和高阳也过来了，四个人站在一起，身上都脏兮兮的，但谁也没在意。
“累不累？”李峰问。
兕子摇了摇头。城阳也摇了摇头。长乐和高阳都摇头。
“不累。”兕子低声说。”
李峰看着她，没问为什么。他知道那种不舒服是什么。看了一上午那些面黄肌瘦的脸、那些空洞的眼神、那些接过粥时颤抖的手，谁都会不舒服。
“走吧，回宫。”李峰弯腰把兕子抱起来。
马车缓缓启动，往长安城方向驶去。兕子窝在李峰怀里，城阳、长乐、高阳坐在对面。车厢里安安静静的，没人说话。小白虎趴在兕子腿上，小黑豹蜷在城阳脚边，小青鸾站在长乐肩头，小紫鹰蹲在高阳膝盖上。灵宠们也安静，像是感觉到了主人的情绪。
马车走在长安城的街道上，车轮碾过石板路，发出“咯噔咯噔”的声音。车厢一晃一晃的，兕子被晃得脑袋一点一点。
李峰皱了皱眉。这马车太颠了。
马车进了宫门，停在立政殿前。李峰抱着兕子下了车，兕子还没睡着，但眼睛半睁半闭的，像是快迷糊了。城阳、长乐、高阳跟在后面，四个人都闷闷的，平时叽叽喳喳的高阳也没说话。
殿内，李世民正坐在主位上。李承干站在他面前，父子俩刚才在说话。看到李峰进来，李世民站起来。
“仙长，回来了？”
“嗯。”李峰把兕子放在榻上，兕子一沾软榻，抱着小白虎滚了一圈，缩在角落里，没像平时那样去拿点心。
李世民看了女儿一眼，又看了看城阳、长乐、高阳，三个女儿也都安安静静地坐下，不像往常那样活泼。他心里明白，她们今天看到了不该看的东西。对几个养在深宫的公主来说，那些流民、那些破棚子、那些瘦得只剩骨头的人，太震撼了。
“仙长，赈灾的事，朕已经和承干说了。”李世民坐回椅子上，“太子愿意去关中。”
李承干走上前，朝李峰行了一礼。
“仙长，承干愿往关中。请仙长吩咐。”
李峰看着他。李承干站得笔直，他的脸上没有犹豫，没有退缩，眼神很坚定。
“陛下跟你说了以工代赈的方法？”李峰问。
“说了。”李承干点头，“仙长的方法，承干受益匪浅。到了关中，我会按仙长说的做，官府出粮，百姓出工。修渠、挖井、修路、建房，让灾民有力出力，不白吃粮食。”
李峰点了点头。
“还有。到了关中，先安顿百姓。粥棚要设，药材要备。别光顾著发粮食。”
“是。”李承干认真听着。
“旱灾的事，你不用操心。等你到了关中，安顿好了，我自会去解决。”
李承干眼睛亮了一下：“仙长能让天下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