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那就是故宫。”李峰说。
兕子睁开眼睛，顺着李峰指的方向看过去。红色的城墙，黄色的琉璃瓦，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城墙很高，比长安的城墙还高。
“好红！”兕子趴在车窗上。
计程车在城墙外面的停车场停下。李峰付了钱，抱着兕子下车。城阳跟在他后面，高阳和李丽质从另一辆车下来，走到一起。
“哥哥，好多人。”高阳看着入口处排队的队伍。
“正常。旅游旺季，人多。”
李峰带着她们往入口走。兕子不肯下来走，李峰就抱着她。城阳跟在旁边，高阳和李丽质走在后面。
入口处有安检。李峰把兕子放下来，让她自己走过去。兕子站在安检门中间，门响了一下，安检员笑了。“小朋友，你口袋里有东西。”
兕子摸了摸口袋，掏出一颗糖。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把糖递给安检员。“介个不能带进去吗？”
“能吃。不过安检门会响。”安检员笑着把糖还给她。
兕子把糖塞回口袋，跑回李峰身边。几个人过了安检，走进故宫。红墙黄瓦，金碧辉煌。脚下的石板路被磨得光滑，反射著阳光。
“小囔君，好大！比阿耶的皇宫还大！”兕子从李峰怀里探出头。
“嗯。大很多。”
城阳停下脚步，环顾四周。太和门在前方，门后面是太和殿，然后是中和殿、保和殿。三座大殿坐落在汉白玉台基上，像三座巨大的山。
“哥哥，皇帝在哪里上朝？”
“太和殿。不过不是每天。只有大朝会才在那里。”
“那平时呢？”
“乾清宫。皇帝住的地方，也处理政务。”
城阳点了点头。
李丽质走在最后面，看着那些宫殿。一千四百年前，她的阿耶在长安城的太极殿上朝。一千四百年后，她站在北京的故宫里，看着另一个朝代的皇宫。
“阿姐，尼在想什么？”高阳走过来。
“没什么。走吧，进去看看。”
兕子被李峰放下来，牵着城阳的手，一步一步走上太和门的台阶。石阶很高，她的腿短，迈不上去，城阳扶着她。
“二姐，窝走不动了。”
“抱着你。”城阳弯腰想抱她。
“不要。窝寄几走。”兕子又迈了一步，终于上了台阶。她站在太和门前，回头看了看下面的人群，笑了。
“窝上来了！”
城阳也笑了。
李峰带着她们穿过太和门，走进三大殿的广场。广场很大，铺着青砖，一眼望不到头。太和殿矗立在正前方，汉白玉台基有三层高。
兕子仰著头，看着太和殿。“好高！小囔君，那个屋子上面有好多小动物！”
“脊兽。古代建筑上的装饰。”
“好漂亮”
高阳跟在李丽质旁边，听她讲故宫的历史。李丽质来之前查了不少资料，边走边讲。“太和殿是故宫最大的殿，以前皇帝登基、大婚、出征都在这里举行仪式。”
“那乾清宫呢？”
“皇帝睡觉的地方。”
“有没有冷宫？”
“有。不过不开放。”
高阳“哦”了一声，继续跟着走。
太阳越升越高，晒得人身上发热。兕子出汗了，城阳拿纸巾给她擦。李峰从戒指里拿出一把遮阳伞，递给城阳。城阳撑开伞，给兕子挡住阳光。
“小囔君，尼怎么有伞？”
“之前买的。放戒指里。”
兕子嘿嘿笑了。
几个人在故宫里逛了两个多小时。看了太和殿、中和殿、保和殿，又看了乾清宫、交泰殿、坤宁宫。兕子走不动了，李峰抱着她走。城阳的脚也酸了，但她没吭声。高阳累得蹲在地上不肯起来。李丽质倒是精神还好，但脸上的妆都花了。
“哥哥，找个地方歇一会儿吧。”城阳说。
李峰带着她们走到御花园。园子里有树，有石头，有亭子。树荫下有几条长椅，有人坐着休息。李峰找了一张空的长椅，让她们坐下。
兕子从李峰怀里滑下来，坐在城阳旁边。她靠着城阳，眼睛半睁半闭。
“困了？”
“嗯。一丢丢。”
李峰从戒指里掏出几瓶水和几包零食，分给她们。兕子喝了一口水，又吃了一颗糖，精神好了一点。
“小囔君，故宫里有鬼吗？”
“没有。别瞎说。”
“那怎么有冷宫？”
“冷宫不是真的有鬼。是关人的地方。”
兕子“哦”了一声，放心了。
几个人在御花园里歇了半个多小时。兕子吃了零食，喝了水，又恢复了精神。她从椅子上跳下来，跑到花圃边看花。御花园里种著很多花，红的黄的紫的，开得正艳。
“二姐，快来！有蝴蝶！”
城阳走过去，陪她看蝴蝶。高阳和李丽质坐在长椅上没动，累得不想说话。
李峰站在树荫下，看着兕子在花圃边跑来跑去。阳光透过树叶洒下来，落在她的头发上，亮晶晶的。
“小囔君，窝们什么时候回去？”
“再逛一会儿。逛完就回去。”
“中午七什么？”
“你想吃什么？”
“烤鸭！”
“昨天吃过了。”
“窝还要七！”
李峰想了想。“行。吃烤鸭。”
兕子高兴了，又跑去看花了。
城阳走到李峰身边。“哥哥，故宫好大。逛一天都逛不完。”
“正常。建筑面积十五万平方米。”
城阳不懂十五万是多少，但她知道很大。
“以后还有机会来。”
“嗯。”
两人看着兕子在花圃边蹲下来，不知道在看什么。城阳走过去，发现她在看蚂蚁搬家。
“二姐，蚂蚁在搬东西！”
“嗯。它们在搬食物。”
“它们好小。好努力。”
城阳蹲下来，和她一起看。
李峰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十二点了。该去吃饭了，他朝兕子喊了一声。“兕子，走了。”
兕子站起来，拍了拍裙子上的土，跑过来。“窝下次还要来！”
“好。下午带你们去颐和园。”
“颐和园是什么？”
“皇帝的花园。比御花园大很多。”
兕子点了点头，记在心里。
几个人走出神武门，李峰叫了两辆计程车。兕子坐在李峰腿上，趴在车窗上，看着故宫的城墙越来越远。
“小囔君，故宫好大。窝以后还要来。”
“好。”
“窝要把长安也建成这样。”
李峰看了她一眼。“长安已经没了。现在是西安。”
“那窝在长安建一个！”
“行。等你长大。”
兕子满意了，靠在李峰怀里，看着窗外的风景。
城阳坐在旁边，没有说话。她在想兕子刚才那句话。“把长安也建成这样。”一个三岁的孩子，说出这样的话。不是天真，是孩子心里装着的东西，比大人以为的多得多。
车子驶过长安街，兕子又看到了升国旗的地方。
“小囔君，明天早上还能来看吗？”
“明天看不了了。后天早上的飞机。”
“那下次来。”
“嗯。下次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