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绍那边呢?”刘备又问道。
“袁绍军战损更高,每一路都是我军的四五倍。”斥候回道,“但他们的目的似乎不是歼敌,而是……抢雪橇。”
“每一处战场,我军遗留的雪橇和装备,都被他们尽数收走了。”
“什么?!”
关羽丹凤眼一眯,长髯都在动:“他们要雪橇做什么?难道……”
“没错。”
刘备缓缓坐回椅子上,叹了口气,感慨道:
“看来,他们要仿制。”
帐内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明白这意味着什么。
雪橇兵之所以厉害,最大的优势就是雪地机动性。一旦袁绍也有了雪橇兵,那他们这张王牌的威慑力就要大打折扣了。
“这袁绍,还有他的手下,还真有两下子。”
张飞咂了咂嘴,有些不爽。
他昨天还杀得痛快,今天就被人摆了一道,折了百馀兄弟,换谁都不舒服。
刘备摇了摇头,目光望向帐外飘飞的雪花,感觉意料之外又在情理之中。
“袁绍帐下谋士,果真都不是等闲之辈。这么快就想到了对策!”
关羽也是可惜:
“我们这雪橇出来才多久?满打满算不到半个月。
他们这么快就想到了应对之法,还布下这等圈套,反过来套我们的装备……”
刘备轻叹一声:
“四世三公的底蕴,果然不是吹出来的。”
“那大哥,咱们接下来怎么办?”
张飞问道。
刘备没有立刻回答,而是走到地图前,目光落在居庸关的位置上,忽然开口:
“事已至此,先与四弟汇合吧!”
“留五千人,配合鲜于辅将军,看守俘虏,分批押送回并州后方屯田。五千人驻守几座广阳郡几座县城。
其馀两万主力,随我去居庸关南山道口!”
“南山道口?”关羽眉头一挑,瞬间反应过来,“大哥是要堵死袁绍那支监视军?”
“正是。”
刘备点头:
“袁绍既然识破了雪橇的秘密,自然不会再傻乎乎往居庸关送粮。
那支驻扎在涿郡北平原尽头的队伍,留着也是个祸害。”
“咱们赶过去,和四弟两面夹击,先吃掉这股敌人,一来减轻粮草压力,二来也给袁绍一个回礼。”
“他袁绍能设伏套我们的雪橇,我们就不能反过手来,吃掉他的人?”
“好!俺老张第一个上!”张飞拍着大腿嚷嚷。
关羽也是点头。
“事不宜迟,即刻整军出发!”刘备大手一挥:
“传令下去,轻装简行,只带三日干粮,雪橇兵先行,步卒随后!”
“喏!”
……
与此同时,居庸关内。李常早已经带队出发!
身边程昱、徐荣、高顺,还有个周仓,安全感满满!
后方的粮草和俘虏运输,就交给夏侯兰继续负责了!
数日之后,平原尽头。
袁绍军的监视大营驻扎在此,两千人缩在营寨里,守着烽火台,日子过得提心吊胆。
北面居庸关方向山道,自从上次一万人失联之后,就再也没人敢靠近一步。
主将整日里忧心忡忡,就怕哪天白色幽灵突然从雪地里冒出来。
这日清晨,主将刚起床,正准备去营寨巡视。
忽然……
“敌袭!北面有敌袭!”
凄厉的喊声划破了清晨的宁静。
他们炽热的心好象停止了跳动!
主将心里咯噔一下,来了来了,还是来了!
抓起佩刀就冲出大帐,强行镇定下来,安抚众人:
“慌什么!多少人?!”
“将军!数不清!好多白色的影子!从北边飞过来了!”
主将登上寨墙一看,倒抽一口冷气。
只见北方雪原上,无数白色身影正以惊人的速度飞来!
一千雪橇兵呼啸而至,弓弩齐发!
嗖嗖嗖!
箭雨倾泻而下,营寨上的守军瞬间倒下一片。
“快!快!快!”
主将声嘶力竭地大喊。
“快投降!!!”
副将刚准备拔刀拼命,这突如其来的转变,差点闪了他的腰!
“快什么?将军,我是不是听错了?”
可主将没有理会他,亲自带人开寨门,跪地投降!
“杀!”
这时候,南面,刘备、关羽、张飞亲率几千大军,也从后方掩杀而来!
关羽一马当先,青龙偃月刀寒光闪闪,直接劈向营寨后门!
张飞、赵云一左一右,如同两柄尖刀,狠狠扎进袁绍军的阵型!
前后夹击!
“还好,还好……”
主将脸色惨白,却又松了口气,还好他速度快!
差点就来不及了!
战斗没有任何悬念,甚至刘备军感觉很不过瘾,投得太快了!
大胜之后,南北两军顺利会师。
临时大帐内,刘备坐在主位上,看着下方的李常,哈哈大笑:
“四弟!我们又见面了!”
李常羽扇轻摇,煽动帐内的火盆:“大哥辛苦。”
帐内众将齐聚,关羽、张飞、赵云、张辽、黄忠、高顺、徐荣……
文有贾诩、程昱、田豫……嗯?这是谁?
总之,全明星阵容,士气高昂!
刘备收起笑容,看向李常,认真起来:
“四弟,袁绍那边已经开始仿制雪橇了,你怎么看?”
帐内众人也纷纷看向李常,也凝重不少。
连张飞都开始思考!
雪橇兵是他们最大的王牌,一旦袁绍将来也掌握了,这优势可就没了。
李常闻言,却是笑了。
“大哥,诸位将军,不必担忧。”
他站起身,走到舆图前,羽扇轻轻一点:
“袁绍仿制得了雪橇,仿制不了我们的兵。”
“我们并州的雪橇兵,练了数年!
从平衡到转向,从单滑到编队,从雪原奔袭到雪地作战,哪一样不是摔出来、练出来的?
从滑行、转向、急停,到雪橇上拔刀作战,哪一样简单?
还有我们配套的后勤、医药,他们更没有保障!”
“袁绍想靠着缴获的几架雪橇,临时抓些猎户、工匠,十天半个月就练出一支雪橇兵?痴人说梦。”
“就算他们能站在雪橇上滑两步,那也只是代步工具,不是战斗力。真到了战场上,一碰就散。”
帐内众人听得连连点头,心头的大石落了一半。
帐中众将听得连连颔首,悬了多日的心,总算落下大半。
这些道理,他们基本上都能想到。
可唯有从四弟、从大都督口中亲口说出,他们听到,众人才觉得踏实笃定,仿佛前路再无迷雾。
就如主公刘备站在那里,便能让所有人坚信,自己披坚执锐、浴血沙场、绝户毒计,皆是利国利民、匡扶汉室的正道!
刘备给了他们是非对错的标尺,给了他们心中那团火,那一份值得舍命奔赴的信仰与目标!
而李常,便是亲手为他们铺就通往这份信仰的路。
指明方向,擘画大局,告诉众人大概该往何处走、如何走,才能一步步抵达那个海晏河清的终点。
至于脚下每一步该如何踏实地走,每一场仗具体该如何拼杀,每一处民生具体该如何料理。
那便是上下同心,三军齐力,众人一同去闯、一同去拼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