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上千名“民夫”同时抽出环首刀,红着眼睛扑了上来!
他们根本不是什么民夫,全是袁绍军的精锐死士!
“杀!拖住他们!别让他们跑了!”
“将军有令,留下一个并州兵,赏钱十万!”
数百精锐疯了一样冲上来,根本不管自己是不是对手,就是拿命往里填!
打的过就打,打不过……
那就拿命拖,至少给家里的父母、妻儿留下十万钱!
有人被直接砍死,有人被砍伤。
可有的人扑上去抱住雪橇兵的腿,死死不撒手。
用身体去撞雪橇,连人带车一起翻倒。
哪怕被一刀砍中,也要拼着最后一口气,抱住、压住对方,咬住对方的脚踝!
“该死!”
张辽一刀劈翻三个冲上来的袁绍军,可更多的人又涌了上来。
这些人根本不是民夫,全是袁绍军的死士!
就是拿命来拖他们的!
雪橇兵的优势在于速度和机动性,可一旦被缠住,陷入近身缠斗,优势荡然无存!
能依靠的,就只剩下他们精悍的实力和武器了!
“结阵!向外突围!”
张辽长刀狂舞,所过之处血肉横飞。
可这些死士悍不畏死,前赴后继,杀了一批又来一批,硬是凭着血肉之躯,把八百雪橇兵死死拖住!
就在这时……
“杀啊!”
那临时驻扎地,突然响起喊杀声!
无数穿着白衣的袁绍兵,似乎从雪地里冒了出来,手持长枪短刀,冲了出来!
为首一将,手持长刀,正是袁绍麾下大将高览!
“张辽小儿!中了我主公的妙计,还想走?!”
高览哈哈大笑,长枪一指:
“给我围起来!一个都别放过!”
白衣伏兵从四面八方涌来,将张辽部团团围住!
前后夹击,腹背受敌!
“将军!我们被包围了!”
亲兵脸上血色尽失。
张辽眼神一沉,扫了一眼四周。
民夫死士缠着不放,后面伏兵已经压了上来,再拖下去,今天所有人都得交代在这儿。
“跟着我!冲出去!”
他一咬牙,朝着兵力最薄弱的东侧猛冲!
长刀所向,无人能挡!
噗嗤!噗嗤!噗嗤!
刀锋过处,血花飞溅,一颗颗头颅冲天而起!
张辽如同虎入羊群,硬生生在人群中杀出一条血路!
可身后的士兵就没这么好运了。
不少人被死死抱住腿脚,动弹不得,紧接着就被冲上来的白衣兵乱刀砍死。
还有的雪橇被掀翻,人摔在雪地里,瞬间就被蜂拥而上的敌兵淹没。
“将军!快走,别管我们!”
“啊!”
惨叫声此起彼伏。
张辽目眦欲裂,却又无可奈何。
他知道,再冲回去,只会把自己也搭进去。
“能走的都跟上!快!”
他咬着牙,一边冲杀一边接应附近的士兵。
前前后后冲了三次,又救回来百馀人,可更多的人永远留在了这片雪地里。
终于,张辽带着残部杀出重围,头也不回地消失在茫茫雪原之中。
高览也不追赶,只是看着满地的尸体,咧嘴笑了。
“清点战损!”
很快,结果报了上来。
袁绍军这边,民夫死士加白衣伏兵,一共折损了近九百人。
而刘备军的雪橇兵,留下了二百多具尸体,还有不少的雪橇和兵器。
九比二。
战损比高达九比二!
换做平时,这绝对是惨败。
可高览听完,却哈哈大笑起来,笑得无比畅快。
“好!好!好!”
他脸上满是兴奋。
“不愧是主公亲自定下的计策!果然钓到了大鱼!”
“九换二又如何?主公要的不是赢,是这些东西!”
他蹲下身,翻看着一具缴获的东西,手指抚过打磨光滑的滑板,眼中精光闪铄。
“有了这东西,咱们也能在雪上飞!”
“快!把这些东西都收好,还有尸体上的兵器、靴子,全都带回去!立刻向主公报捷!”
“喏!”
……
同样的伏击,不止发生在这一处。
广阳、涿郡交界的几条粮道上,还有几个几乎一模一样的圈套。
赵云、张飞、黄忠各自率领的游击队伍,都不同程度地遭遇了伏击。
有的识破得早,损失小些。
有的和张辽一样,结结实实中了招,折损了不少人手。
但每一处战场,袁绍军都拼着命留下雪橇兵的尸体和完整的雪橇装备。
战损比无一例外,都在九比二上下,甚至有的地方达到了五比一。
可每一路的袁绍主将,全都喜气洋洋,忙着把缴获的雪橇往后方送。
……
又数日后,袁绍大营。
“好!太好了!”
袁绍看着桌上摆着的十几架完整雪橇,以及高览等人送来的捷报,抚掌大笑,心情大好。
“几位先生果然妙计!”
他转头看向手下四大谋士,赞不绝口:
“如今看来,刘备军果然有什么利器!
还在发愁那并州兵神出鬼没,可现在,我们也能神出鬼没了!”
许攸也不客气的接受了。
“主公过誉了。刘备那并州兵,说到底不过是仗着器械之利,在雪地上跑得快罢了。既然是器械,那就有仿制的可能。”
审配也点头:“属下之前走访了涿郡几家大族,他们的猎户也有在冬日狩猎,也用过类似的东西。
只是形制粗陋,远不如刘备军的这般精巧。”
他拿起一架雪橇,指着滑板和绑带的位置:
“如今有了实物对照,再结合世家工匠的手艺,仿制起来并不难。”
袁绍连连点头,拿起雪橇翻来复去地看,越看越喜欢。
“原来如此简单!”
他一拍大脑:
“本将当初怎么就没想到呢?不就是两块木板子绑在脚上吗!”
“传令下去!召集所有工匠,日夜赶工,仿制雪橇!越多越好!”
“再从各军挑选精锐,征调所有会滑雪、善使冰车的人,立刻开始训练雪橇兵!”
“喏!”
传令兵快步退下。
袁绍摩挲着下巴,再度自信起来。
“刘备啊刘备,你以为只有你有雪橇兵?”
“等本将的雪橇兵练成,看你还怎么嚣张!”
四大谋士站在一旁,也放松不少。
这一局,他们好象就要扳回来了。
……
另一边,广阳郡,刘备军大帐。
他们主力还在安排这几万俘虏,带着这些俘虏继续绕到居庸关后方。
突然就接到了这个不是很妙的消息!
“什么?!”
刘备猛地站起身,脸上满是震惊。
“子龙、翼德、文远他们都中了埋伏?他们人没事吧?折损了多少?”
前来禀报的斥候:
“回主公,几路游击队伍都遭遇了不同程度的伏击。将军们都没事。
张将军部损失最重,折损二百馀人;赵将军部损失最轻,折损不到百人;三将军和黄将军各折损一百五十左右。”
“加起来……近六百人。”
帐内众人脸色都是一变。
近六百人。
而且都是精锐的雪橇兵。
会用雪橇,和能用雪橇战斗也是两码事!
大多数人用雪橇只能像早期的马一样,先当做交通工具快速省力的到达战场,然后下雪橇战斗。
六百人,这可不是小数目,他们这次打仗,还从来没有吃这么大亏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