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下次找我“姐，你听我解释，行吗？”秦桃挤出一个十分难看的笑容，小虎牙露在外面。
“我跟他闹著玩呢。”
她猛地将怀中的宋齐往外一推，力道没收住，宋齐被她推得连退两步方才站稳。
秦桃几步走到秦明珰面前，乖巧地站定，双手垂在身侧，脑袋低低地埋著。
所谓徒弟怕师傅，天经地义。
眼前这位姐姐，不单是她的族姐，更是她武学上的授业之人。
从小扎马步到入品破境，一招一式皆是秦明珰手把手教的。
这份积威，早已刻进了骨头里。
“哦，闹著玩吗？”秦明珰那张清冷的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语声平淡，波澜不惊。
她缓缓走进帐内，一步，两步，三步，停在了秦桃面前。
她比秦桃高出半个头，此刻微微垂眸，居高临下地俯视著那颗低垂的脑袋。
“跟我说，玩什么呢，好玩吗？”
“不好玩。”秦桃低着头，声音嚅嗫。
宋齐眼看气氛不对，连忙上前一步，出言打圆场：
“秦将军，我们确实是闹著玩。”
“我不小心摔了，她只是扶我。”
“她僭越皇子。”秦明珰直接堵住了他的嘴，横过来的一眼冷冽如霜，“按礼法，我不能不惩治她。
“这事你不要管！”
说罢，她反手解下腰间的刀鞘，抬手便往秦桃身上抽去，刀鞘破开空气，带出一道凌厉的劲风。
这一下显然是动了真怒，半分力道也没留，带着二品武者的内力。
“姐别打我！我错了！”秦桃失声叫道，双马尾随着她缩身的动作猛地一甩。
这打在身上岂不是要青一块紫一块？
宋齐一步窜到秦桃身前，张开双臂将她紧紧护在身后，脖子后缩。
他咽了口唾沫，干笑着开口：“没那个必要，不过是玩闹而已，我不觉得僭越。”
“就算当了天子，也是要玩乐的，又不是泥塑木偶，算了。”
那刀鞘稳稳地停在了他身前，没有往前再进一步。
鞘尖离他的胸口不过寸余，方才那股劲风已将他衣襟吹得微微晃动。
他后背沁出一层冷汗，这一下可是带着内力的。
若真抽在身上，怕是要断几根肋骨。
秦明珰的美眸微微眯起，轻声道：“你护着她？”
“姐，我错了。”秦桃从他身后探出半张脸，可怜巴巴地又说了一遍。
秦明珰收了刀鞘，抬手用鞘尖敲了敲秦桃的脑袋。
“僭越皇子，记你二十军棍，下次再犯，由我的亲卫兵来执刑，出去！”
秦桃吓得浑身一抖。
秦明珰的亲卫兵她再清楚不过，那是一群自小习武的女兵，秦明珰亲自挑选，亲自督训，不少人都养出了劲力。
劲力虽不如内力那般精纯霸道，可配合缠身的武艺，战力也不容小觑。
这群人只认秦明珰一个人的号令，若是让她们来执军棍，绝不会留半分情面。
“我知道了，我这就滚。”秦桃扭过头，飞快地给了宋齐一个眼神。
那眼神里半是感激，半是“你自求多福”，然后头也不回地溜出了帐门。
帐帘落下，脚步声转眼便远去了。
帐中陡然安静下来。
宋齐站在原地，秦明珰站在他对面，中间不过几步的距离。
“你刚才要亲她吗？”秦明珰开口了，步步走近，眼神之间变了颜色。
宋齐看着她逼近的那双眼睛，心中微微发紧。
这是什么样的眼神呢？他说不清楚。
不像吕雅韶那般侵略似火，灼热露骨，恨不得用目光就将他的衣衫剥尽。
秦明珰的眼神像一汪寒潭。
在这双眼睛的注视之下，他浑身上下仿佛被一层一层地看透了，衣裳是摆设，皮囊是摆设，所有的心思都无处遁形。
他必须知无不言，言无不尽，每一句话都要经过她的同意，每一个念头都要得到她的认可。
没有隐私，没有自我，一切都要被眼前这个人攥在手中，她方才安心。
“我没有要亲她的意思。”宋齐扯了扯嘴角，声音干巴巴的，“只是闹著玩而已。”
秦明珰盯着他，一步一步地往前走。
宋齐下意识地后退一步，她便逼近一步，步步紧逼，直到他的后背抵上了帐壁，退无可退。
她就站在他面前，一伸脚，战靴卡在他的两脚之间，膝盖微微前顶。
“我希望，下一次，不会再看见这种事。”她微微偏头，目光落在他脸上，片刻，又轻轻移开。
“她是一个好妹妹，不应该受到军法处置，不是吗？”
“是，是这样的。”宋齐点了点头，嘴角扯了扯。
他算是彻底明白了，秦明珰就是这样的，在秦桃面前还说什么僭越皇子的规矩。
到了私下里，她这行为比僭越皇子还要过分，自己仿佛就是她的所有物一般。
哪怕秦明珰现在让他帮她擦军靴，都不觉得违和。
秦明珰拍了拍手，仿佛方才的事已经翻篇了。
她微微后退半步，语气转作寻常：“我来只是想跟你说，写一封信。”
“我派人送到邯郸城内，让赵郡的世家和守将都知道，是大赵未来的天子亲自前来征讨。”
宋齐心中一松，连忙点头：
“我这就写，你放心就好。”
秦明珰看了他一眼，转身朝帐门外走去。
走到帐帘处，她忽然顿住脚步，微微偏过头来。
侧脸在烛火下映出一道清瘦而秀丽的轮廓，烛光在她的眼角眉梢跳跃不定。
“如果实在无聊，想玩游戏的话。”她顿了顿，斟酌著措辞。
“或许可以来找我，虽然有时候我很忙，但不介意抽出一段时间来，玩乐一下。”
说完这句话，她撩开帐帘，大步走了出去，声响渐行渐远。
帐中只剩下宋齐一个人。
他站在原地，后背还抵着帐壁，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这是什么意思呢？玩乐什么？”
“也不知道秦桃有没有怪我呢，可不能不教我学武了。”
宋齐在帐中彷徨了两圈，又等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
估摸著秦明珰已经走远了，他方才左顾右盼，蹑手蹑脚地溜出帐门。
帐外夜色已沉，宋齐猫著腰，沿着营帐之间的小径，悄咪咪地往秦桃的帐子摸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