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一下一人“都坐,何事,直说。
秦明珰已拢好素色外衫,神色已敛去先前的柔态,恢复了一军主帅的姿态。
秦珆掌内政后勤,素来沉稳持重,深夜闯宫,必是有剧变。
秦珆上前在案侧坐下,眉头紧拧:
“姐,巨鹿那边出事了。”
秦桃挨着她身侧坐了,隔了整整一个身位,垂着眼睑,半句也不插嘴。
殿内还残留着未散的暧昧气息,颈间红痕、凌乱床榻的画面在脑子里挥之不去。
她心口那点涩意还没压下去。
“巨鹿能出什么事?我已传令让她们即刻班师回邯郸。”秦明珰一听巨鹿二字,火气便往上撞。
若非秦戈钰所部迁延不进、贻误战机,此番她连巨鹿全境都能一并拿下,何至于留到今日。
“姐姐前脚离了常山,秦戈钰她们后脚便攻下了巨鹿郡治。”秦珆语气为难,“她们传回话来,说巨鹿境内盗匪残部未清,地方民心浮动,需留兵镇抚,不便回师。”
“你说什么?”
秦明珰猛地抬头,清秀的脸上瞬间复上一层寒霜,眼底怒意翻涌。
她一掌拍在案上:“她们不回来了?安阳秦家这是要公然裂土自立,反了吗?!”
宋齐躺在床上,眯了眯眼,敏锐地捕捉到了那个关键词。
安阳秦家。
秦家果然还有分支,秦桃这丫头却只跟他说了主脉与家奴的事,对安阳与阳平只字未提。
秦珆不便再作答,只摇了摇头,轻轻叹了口气。
秦明珰深深吸了一口气,胸膛起伏了两下,将怒意强行往下压了压。
“阳平秦家怎么说?”
“态度不明。”秦珆无奈地摇了摇头,“跟以往一样,和稀泥,两头都不得罪。”
宋齐在心中点了点头。
邺城、安阳、阳平,三家秦。
这三个地名在魏郡的地图上相距不远,围绕着邺城呈掎角之势。
虽不知道邺城秦家为何是主脉,但眼下的形势已经很清楚,邺城与安阳对立,阳平左右摇摆,两头讨好。
“秦明珰,你最好快些处理这件事。”宋齐的声音从床榻方向传来。
秦明珰微微偏头,蹙眉道:
“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宋齐浑不在意,耸了耸肩,“你再不快些行动,就等著死吧。”
秦明珰问道:“怎么行动?”
宋齐唇角浮起一丝嘲讽。
他难得抓住一个可以拿捏她的机会,不趁现在报一下方才床上的仇,实在是说不过去。
“你又不需要我,还用问我怎么行动吗?有本事你就这样待在邯郸。”
“到时候我大概还能再当几年皇帝,你还能当几年将军,我就不知道了。”
秦明珰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无奈道:
“常言道一日夫妻百日恩,你倒好,转头就咒我?”
她低头瞥了眼自己的小腹,那里还残留着温热的触感。
算起来今夜也算是有了夫妻之实。
宋齐闭紧了嘴,权当没听见。
还一日夫妻呢,他两条腿还被碾得酸胀发颤,连下床都费劲儿。
殿内气氛一时微妙起来。
秦珆与秦桃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尴尬,齐齐低下头。
这两人一会剑拔弩张谈军政,一会又扯些夫妻私语。
“说吧,你想要什么。”秦明珰也不绕圈子,直截了当地看向宋齐。
宋齐这才转回头,目光直视着她:
“我身为大赵天子,需一千人的天子近卫,直接听朕调遣。”
“甲胄可以不给,但兵器必须配齐,另外,胡烈云要归我差遣。”
甲胄太贵,一千副甲是狮子大开口,说出来只会把价码喊死。
但一千人不披甲,只是配兵器,算是狮子小开口。
况且还有一批降军没有收编,她并不缺这一千人。
秦明珰闻言,秀眉紧紧蹙起,脸色变了几变,显然在心里反复权衡。
这从来不是一千人的事。
开了这个口子,就是容许他培植自己的人手。
今日给一千,明日他便能借着天子名号扩到三千、五千,等他羽翼丰满,还能像如今这般任由拿捏?
可眼下巨鹿生变,安阳秦家反迹已露,她麾下嫡系既要守邯郸,又要防北线,兵力本就吃紧。
更要紧的是,宋齐看局势的眼光,远比军中多数将领要准。
殿内一时安静下来。
宋齐也不催,就靠在床头,静静等着她做决定。
他知道,秦明珰是个务实的人,利弊权衡之下,其实早已注定。
“罢了。”秦明珰终于松了口,叹了口气,看向宋齐,“你先说,巨鹿这事到底该怎么处置。”
“若是你的法子没用,这一千人,我照样收回来。”
“人明日先拨给我,有用没用,试过便知。”宋齐要求道。
秦明珰又白了他一眼:“不就是一千人?我既然应了,便不会食言。”
她目光扫过一旁的秦珆与秦桃,话锋一转:
“不过我还有一个条件,日后再同你说。”
宋齐见状,唇边露出一抹笑意。
他自然明白,有些话不便当着旁人说,便顺着话头道:
“也好,此事不急,当务之急,即刻调出全部轻骑斥候,分两路行事。”
“一路北上巨鹿,探明秦戈钰所部的主力位置和动向,每日一报,不得有误。”
“另一路快马赶往平乡、南和一线,烧毁沿途桥梁,凿沉渡口船只,挖断官道通路。”
秦明珰眯了眯眼:“就这些?”
“后续的部署,等明日人手到了,我再告诉你。”宋齐立刻道,半点不肯多漏。
秦明珰无奈地摇了摇头,转头对秦珆吩咐:
“你去办吧。调秦怜所部轻骑去执行,全按陛下说的来。”
“喏。”秦珆躬身应下,脸上神色却有些微妙。
她看了看宋齐,又看了看自家将军,心里暗道,这两人倒像是寻常夫妻一般,拉扯来拉扯去。
姐姐连皇嗣都打算跟他生了,日后这天下、这兵权,说到底不还是宋家的?
她对这些儿女情长素来不通,也懒得多想,领了命便躬身退了出去。
殿内便剩下秦明珰、宋齐与秦桃三人。
秦桃还乖乖坐在原处,睁著一双杏眼,看看这个,看看那个。
秦明珰瞥了她一眼,忽然笑了:
“怎么,困了?要留在我这寝殿睡?”
秦桃一愣,瞬间反应过来,慌忙站起身:
“姐,我我先回去了!”
说完便低着头,快步跑出了殿门,脚步慌乱。
殿门重新合上,寝殿里又只剩他们二人。
秦明珰缓缓站起身,缓步走向殿西侧的望月窗。
那窗是赵王宫旧制,比寻常窗扇宽大许多,窗台以整块青石铺就,平整宽阔,容得下两人并肩而立。
窗外还挑出一块长条檀木板,平伸在外,凭栏望月时,可将手臂搭在上面,就著月色饮酒闲谈,甚是闲适。
此时月上中天,清辉如水。
秦明珰走到窗前,将小臂搭在窗外的檀木板上,抬头望着天边圆月。
月色落在她清秀的侧脸上,柔化了眉梢的冷意。
“你说的另一个条件,是什么?”
宋齐缓了缓劲,觉得腿上的酸胀消了些,便撑着床头,慢慢下了床。
他脚步还有些虚,扶著立柱走到窗边,出声问道。
秦明珰侧过头,瞥了他一眼,语气轻淡:
“不是说了,日后再说?”
话音未落,她指尖便勾住了腰间系带,轻轻一扯。
素色中衣顺着肩头滑落,随即是裤腰,层层叠叠的衣料落在脚边,悄无声息。
宋齐脸色一白,后腰瞬间泛起熟悉的酸胀感,下意识便往后退了半步。
月色如练,映得女子周身莹白。
她身形纤秾合度,腰肢纤细如束,一双长腿笔直修长,不见半分赘肉。
下一刻,她俯身向前,双手撑在窗外的檀木板上,腰肢缓缓下压,脊背弯出一道好看的弧度。
她偏过头,原本清冷的眉眼染上几分媚意,眼尾微微上挑,媚眼如丝,看得人心头一紧。
“一下,换一个人。”
“你能挺住一千下,这一千近卫,便全是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