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竹小说 > 历史军事 > 三国:第一革命集团军 > 第六百二十八章 夜校新脸

第六百二十八章 夜校新脸

  周瑜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转头对玛娅道:“把旁听组列入夜校正式附属班。”

    玛娅点头。

    “明日需要更多炭笔和木板。”

    娜依立刻道:“我去宣传。”

    “就说晚上认字,认会自己的名字,谁也别想把你写成货。”

    周瑜点头。

    “可以。”

    石满仓听见了,头皮又开始发紧。

    “指导员,人再多,屋子装不下。”

    周瑜淡淡道:“那就院里上。”

    “院里还装不下呢?”

    “码头上。”

    石满仓张了张嘴。

    行吧。

    反正累死的不是你。

    娜依像是看透他的心思,笑眯眯道:“临时辅导员,准备多讲几遍。”

    石满仓叹气。

    “我现在申请调回清障队还来得及吗?”

    玛娅冷冷补刀。

    “来不及。”

    王二麻子拍着他肩膀。

    “石先生,认命吧。”

    石满仓瞪他。

    “明晚你来第一排。”

    王二麻子脸一僵。

    “我巡逻。”

    “巡逻完来。”

    “我伤还没好。”

    “你伤哪儿?”

    “心口。”

    “滚。”

    夜深了,课终于散。

    可院子里没人急着走。

    很多人还蹲在泥地上,把自己的名字又写一遍。

    生怕天一亮忘了。

    石满仓走到旧税楼门口,回头看见黑板上的“人人平等”四个字。

    他认得不全。

    但大概懂了。

    以前他以为枪厉害。

    一排枪响,哈比卜就倒了。

    后来他以为账厉害。

    几本账册,能把整个税楼钉死。

    现在他看着泥地上那一排排歪字,忽然觉得这些东西也厉害。

    甚至更厉害。

    枪打死的是人。

    字能打穿人心里的怕。

    一个人会写自己的名字,就不那么容易被写成货号。

    一个人看懂工分,就不那么容易被账房坑。

    一群人都懂了“凭啥”,那压在他们头上的东西就开始晃。

    石满仓捏着那本写得乱七八糟的笔记本,突然觉得它没那么吓人了。

    阿七抱着一块小木板跑过来。

    “石班副,我能把这板拿回去吗?”

    石满仓看上面写着歪歪扭扭的“阿七”。

    “拿。”

    阿七抱得像宝贝。

    “我回去给棚里的人看。”

    “让他们也知道我有名字。”

    石满仓点头。

    “明晚带他们来。”

    阿七用力点头。

    “来!”

    卡老三也凑过来。

    “班副,我能带我老伴来不?”

    “带。”

    “她眼神不好。”

    “坐前头。”

    妇人抱着孩子,小声问:“我能带两个邻家婆娘吗?”

    石满仓看着她怀里睡得流口水的小丫头。

    “带。”

    “孩子也带。”

    妇人红着眼笑了。

    “好。”

    人群慢慢散去。

    旧税楼前的泥地却留下满地字。

    人。

    田。

    三。

    阿七。

    卡老三。

    还有一堆写错的、擦花的、歪掉的名字。

    月光照上去,像一片新种下的苗。

    石满仓站了好一会儿。

    王二麻子叼着草根走来。

    “想啥呢?”

    石满仓低声道:“我在想,要是我小时候也有人这么教我,可能就不会按那么多冤枉手印了。”

    王二麻子没笑。

    他把草根吐了。

    “现在教别人,也不晚。”

    石满仓看他一眼。

    “明晚真来?”

    王二麻子立刻转身。

    “我去巡逻。”

    石满仓一把揪住他后领。

    “跑啥?”

    “王二麻子三个字,今晚先学个王。”

    “不是,石班副,咱俩多年交情……”

    “少废话。”

    石满仓拖着他往泥地边走。

    “横,横,竖。”

    “写。”

    王二麻子满脸绝望地蹲下。

    “你小子报复我。”

    石满仓咧嘴。

    “对。”

    “文化报复。”

    旁边还没走的几个苦工顿时笑翻。

    王二麻子骂骂咧咧,还是拿树枝写了个歪王。

    石满仓看了一眼。

    “丑。”

    王二麻子怒了。

    “你写的好看?”

    石满仓把自己本子一合。

    “我是辅导员。”

    王二麻子气得想打人。

    周瑜从门口经过,淡淡丢下一句。

    “辅导员明早交一页识字作业。”

    石满仓笑容瞬间僵住。

    王二麻子当场笑出声。

    “报应!”

    石满仓看着手里的笔记本,脑袋嗡嗡响。

    一页?

    这一夜还让不让人睡了?

    可他再看院子里那些没被风吹散的名字,嘴里的骂又咽了回去。

    算了。

    写就写。

    总不能自己当辅导员,自己先怂。

    深夜,旧税楼的灯还亮着。

    屋里,石满仓趴在桌上,一笔一划写“人”。

    写歪了,划掉。

    再写。

    旁边阿七没有走,蹲在门槛边继续练自己的名字。

    卡老三也没走,守着那三个横傻乐。

    王二麻子被迫留下,满脸晦气地写“王”。

    娜依靠在窗边打盹。

    玛娅在油灯下整理旁听组名单。

    周瑜把明日课程提纲压在讲台上,转身离开。

    他走到门口时,回头看了一眼。

    旧税楼里没有了锁链声。

    只有树枝刮泥声,炭笔摩擦纸面的声音,还有偶尔压低的笑骂。

    石满仓写完第十个“人”,手腕酸得发麻。

    他抬头,看见屋外还有几个新来的苦工探头探脑。

    “干啥?”

    那几人吓了一跳。

    其中一个小声道:“听说这里教写名。”

    石满仓看着他们,又看了看满屋子没睡的人。

    他叹了口气。

    得。

    小圈子开始越滚越大了。

    他把炭笔一拍。

    “进来。”

    “先报名字。”

    “不会写没关系。”

    “今晚,咱们从人字开始。”